第243章 调兵镇虏塞 凭河拒胡骑(2/2)
近午时分,终于抵达塞门。拒虏塞的规模比镇虏塞大得多,塞墙沿山脊蜿蜒,周长足有二百余丈。塞门以整根铁木制成,外包铁皮,门钉有碗口大。此刻门楼上有戍卒喝问,验过符节后,沉重的塞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个四十余岁的军官率众出迎。此人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左臂袖管空空——那是前年守塞时被鲜卑弯刀斩断的。
“拒虏候官韩坚,拜见都尉!”独臂军官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韩候官请起。”卫铮下马扶起他,注意到他断臂处包扎的麻布渗着血丝,“伤势未愈?”
韩坚咧嘴一笑:“老伤了,天寒就疼。不妨事。”他引卫铮入塞,“都尉请!”
拒虏塞内部布局井然。因山势所限,营房呈阶梯状分布,最高处是望楼和烽燧,可俯瞰整个河谷。卫铮登上望楼,视野豁然开朗——北方,御河河谷如一条宽阔的走廊,直通草原深处;西方,隐约可见一片湛蓝的水光,那是大盐泽(岱海);南方,山峦层叠,烽燧如星辰点缀其间。
“那些烽燧……”卫铮指向西方。
“向西八座,直通强阴县;向南七座,连接定襄郡善无城。”韩坚如数家珍,“每燧相距五里,白日举烟,夜间举火,一个时辰内消息可传百里。”
张武已带人开始核验兵册。拒虏塞现驻戍卒三百二十人,马匹五十余——这里地势险要,骑兵用处不大,故以弓弩手为主。武库中,弓弩保存完好,竟有百具之多,箭矢储备更是惊人,仅弩箭就存了三万支。
“都是弟兄们省出来的。”韩坚抚过一架床弩的弩臂,“鲜卑人攻不上来,我们就攒着。去岁镇虏塞告急,我们一夜之间射出八千支箭,压得胡骑不敢靠近河岸。”
卫铮仔细查看器械。弓弦皆以牛筋鞣制,弹性十足;箭镞打磨锋利,寒光闪闪;皮甲虽旧,但保养得当。更难得的是士气——戍卒们虽衣衫单薄,但眼神锐利,操练时呼喝震天,一招一式皆透着百战余生的悍勇。
“缺什么?”卫铮问。
韩坚想了想:“弓弩够了,箭矢也够。就是……冬衣单薄些。山上风大,夜里守燧的弟兄,常有冻伤。”
卫铮当即下令:“从平城调拨毛毡二百领、皮袄百件。另外,”他看向韩坚,“你派人下山,教塞障的同袍采挖石涅——西山有露头煤,开采容易。有了石涅,这个冬天能好过些。”
“谢都尉!”韩坚眼中闪过感激。
午时在塞中简单用饭。粟米饭,咸菜,每人一碗热汤。卫铮与戍卒同食,听他们讲述守塞的故事——有老卒在此戍守三十年,见过三代候官;有年轻人在此成婚,妻子是山下屯田户的女儿;更有人一家三代都战死在这条防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