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句注锁边塞 都尉授机要(2/2)
这话说得坦诚,郝晟眼中赞赏更浓。他放下茶盏,走到西壁悬挂的雁门郡地图前:“既如此,某便直言。雁门郡辖十四县,北接鲜卑,西邻定襄、云中,东靠代郡,南倚句注山为屏障。郡中兵力八千,分驻各要隘,某掌郡兵事,常驻阴馆者三千。”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北端:“平城在此,北距长城六十里,东望白登山,西控武州塞,南倚?水(桑干河)。此地……”他顿了顿,神色凝重,“是雁门最要紧之处。去岁至今,遭鲜卑大小侵扰十七次,周边乡聚百姓逃亡过半,县兵折损三百余。上一任县令张弼,一个月前目睹鲜卑千骑围城,吓得连夜挂印南逃——此事虽未张扬,但郡中皆知。”
卫铮静静听着,心中已勾勒出平城的严峻形势。
“鲜卑如今在檀石槐的带领下兵势颇盛,频频南侵。其部将阙机、素利等,各拥万骑,常在代郡、雁门一带游弋。平城首当其冲。”
他转身看向卫铮:“某听说你曾在五原小规模抗鲜卑,颇有斩获。但平城情势更险——此地山势低矮,无险可守,唯有一城。城外五十里便是胡骑常出没的草场。你此去,有三难。”
“请都尉指教。”
“一难在城防。平城墙高三丈二,但北墙去年秋被攻城锤损毁一段,修补草率。需彻底重建,并增设马面、敌台、瓮城。这要钱、要粮、要民夫,更要时间——而鲜卑不会给你时间。”卫铮心道:“与之前在王柔处所掌握的情形一致。”
“二难在兵卒。现有县兵八百,听着不少,实则老弱居多,战兵不过五百。且连年战损,士气低迷,闻胡笳而色变者大有人在。你要练兵,需先振士气。”
“三难在民心。”郝晟叹了口气,“边民苦战久矣。能逃的都已南迁,留下的多是故土难离或无力迁徙者。他们对官府信心尽失,对你这个少年县令,恐怕更难信服。”
句句实话,字字惊心。但卫铮面色不变,只问:“不知府君对此有何方略?”
郝晟目光一闪,似在掂量该说几分。片刻后,他缓缓道:“郭太守……出身世家,太原郡阳曲县人,乃大司农郭全之子,与某同乡,通经史,略知兵。他将某倚为臂膀,军务多交某处置。至于方略,”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守土有责,但求无过罢了。毕竟鲜卑势大,非一郡之力可制。”
这话含蓄,但卫铮已听出深意——郭缊但求稳守,并无进取之心。这也难怪,边郡太守责任重大,一旦失地,轻则免官,重则问罪。保守才是常态。
“不过,”郝晟话锋一转,“你既有王公信物,某自当尽力相助。平城兵甲缺损,某可拨付弓弩百具、箭矢五千;城防所需木石,也可从郡库支应部分。但更多的……”他摇摇头,“需你自己设法。”
卫铮起身,郑重一礼:“有此相助,已是大恩。晚辈还有一事相求——可否请都尉引荐,谒见郭太守?初次拜会,恐礼数不周。”
郝晟朗声笑道:“这有何难!某正要往太守府商议秋防事宜,你随某同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