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无论冰封之下隐藏着的是荣耀、罪责，还是未完成的誓言，我都将直面。

……

几乎在同一时间，极北，凛冬城。

这是一座建造在永久冻土上的粗犷城市，建筑多以厚重的石块和抗冰木材垒成，街道上弥漫着海兽油脂、烈酒和冰雪的味道。即使在相对温暖的季节（如果零下二十度也算温暖的话），这里也充斥着来自大陆各处的冒险者、淘金客、流亡者和秘密行事之人。

城市西北角，一家看似普通的、挂着冻海鱼干招牌的酒馆后院。

地窖深处，温度比外面更低。几盏防风油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三个人影围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约一米长、半米宽的金属箱，箱体呈哑光黑色，表面刻满了封锁能量波动的符文，此刻正不断向外渗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让地窖墙壁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货验过了？”一个声音嘶哑低沉，说话者全身裹在厚重的白色毛皮大衣中，连面容都隐藏在风帽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冰蓝色的幽光。

他对面，是一个穿着奢华裘皮、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肥胖中年男人，正是“渡鸦”。此刻他脸色有些发青，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搓着手：“验、验过了……这寒意，这魂力封印的强度……绝对是真品。按照老规矩，尾款……”

“急什么。”第三个声音响起，阴柔而冰冷。说话者坐在阴影更浓的角落，身材瘦削，穿着暗红色的紧身皮甲，指尖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黑色小刀。“‘掘冰者’的信用，你清楚。倒是你，‘渡鸦’，最近武魂城那边，似乎对你格外‘关照’？”

渡鸦身体一僵，干笑道：“大人说笑了，小的只是做生意，武魂殿的大人们例行询问几句罢了……”

“最好是。”阴柔声音打断他，小刀停止转动，刀尖似有意似无意地指向渡鸦的喉咙，“如果因为你的‘不小心’，让一些不该来的苍蝇打扰了‘冰渊’的清净……你知道后果。”

渡鸦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绝对没有！”

“哼。”白色毛皮身影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而是伸手按在那冰冷的金属箱上。他的手掌似乎完全不惧那可怕的寒意，甚至，箱体表面的冰霜在他触碰时，微微向他手掌方向流动了一瞬。“东西我们带走了。尾款和‘下次的购物清单’，老地方给你。”

说完，他单手提起那沉重的金属箱，仿佛拎着一片羽毛，转身走入地窖更深处一条向下延伸的、看似是冰窖入口的黑暗甬道。那个阴柔身影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只剩下渡鸦一人，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忧虑。

“武魂城……‘掘冰者’……还有那些晦气的家伙……这北地，真要出大事了……”

……

凛冬城外，向北无尽的冰原上。

狂风卷着雪粒，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在这几乎能见度为零的暴风雪中，一支大约二十人的队伍，却正在沉默而坚定地前行。

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某种奇特羽毛纹路的白色保暖魂导服，脚踏特制的、在深雪和冰面上都能如履平地的宽大雪鞋。每个人背上都有一个巨大的、类似登山包的装备，但轮廓更加方正坚硬。

队伍最前方，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身影，他手中没有使用任何登山杖，而是握着一柄比他本人还要高出两个头的、仿佛由某种巨型生物腿骨打磨而成的惨白色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散发柔和白光、将周围风雪排斥开数米的硕大晶体。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暴风雪肆虐的北方深处，兜帽下，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

“长老，怎么了？”身旁一名队员上前，恭敬询问。

高大身影，被称为“冰羽长老”的“掘冰者”高层，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清晰：“‘冰渊’的脉搏……刚刚，又跳动了一下。比上次更清晰……而且，似乎有别的‘火’，在很远的地方，试图‘点燃’什么。”

他手中那柄骨杖顶端的白色晶体，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频率竟与极深处那骸骨眼眶中的火星，有着一丝诡异的同步。

“加快速度。”冰羽长老骨杖一顿，一股无形的冰寒波动扩散，前方狂乱的风雪竟被短暂地“梳理”开一条相对平静的通道，“我们必须在大门被不该触碰的东西惊醒之前……拿到‘最后的碎片’。时间，不多了。”

队伍再次启程，向着冰原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加速前进。

而在他们上方数千米的高空，超越暴风雪层的平流层中，银色的“秘银方舟”正沿着金色的指引，划过天际。

冰渊之上，暗流汇聚。

风暴，即将在永恒的冻土核心，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