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皮埃尔的实验室位于研究院东翼三层，窗外正对着一片精心打理的中庭花园。从外表看，这间实验室与其他高级研究员的配置并无不同——整洁的操作台、悬浮着设计图纸的光屏、靠墙摆放的半成品魂导器原型，以及空气中淡淡的金属与魂力回路蚀刻液混合的气味。

但此刻，这间实验室的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在肉眼不可见的监控网络之下。

鬼斗罗亲自布下的“暗影之网”，由七十九个微型魂力传感器构成。这些传感器小如尘埃，有的附着在天花板的通风口，有的融入墙体的魂力线路管道内，有的甚至伪装成实验器材上的螺丝钉。它们不主动发射任何探测波动，只是被动接收——接收声波振动、魂力涟漪、温度变化、空气流动的细微改变。

所有数据，经由三条独立的隐蔽线路，实时传输到核心解析实验室的专用终端。

我站在光屏前，看着被分割成十二个视角的画面。皮埃尔正伏在工作台前，手持一枚精度达到纳米级的魂力刻刀，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秘银板上雕刻着复杂的回路。他的动作极其稳定，呼吸均匀，专注得仿佛与外界隔绝。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从他拿起刻刀开始，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十七分钟，他的魂力输出波动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三。这对于一个长期从事精细工作的高级研究员来说，理论上可能，但结合当前的时间节点——在我们刚刚调查完洛克斯，并在高级研究员中引起轻微震荡之后——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透着刻意。

“他的魂力屏蔽装置每四十五分钟会进入一次三十秒的‘自检循环’。”穆老指着另一块光屏上的能量读数，“这是他入职时就申报的设备特性，理由是保证长时间微雕作业时回路稳定性。但从监控记录看，过去一周，每次自检循环期间，他的实验室都会出现极短暂的、指向不明的魂力外泄，强度刚好够搭载一段加密信息。”

“就像今天上午那次‘常规维护’？”我问。

“完全相同的模式。”穆老点头，“鬼长老截获的通讯残波，发射时间精确匹配今早的自检窗口。但我们没有实质性内容，他太谨慎了，加密级别是星罗军方最高规格的‘影蛇’算法，强行破译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时，而且会触发自毁。”

“所以，我们需要他主动传送‘内容’。”我的目光落在皮埃尔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清茶上，“‘诱饵’准备好了吗？”

“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穆老调出一份光幕，“以洛克斯废弃的‘第七版Beta’为基础，我混入了三处精妙的逻辑陷阱——前两处会导向明显不合理但短期内难以验证的能量溢出结论，第三处则直接关联到‘边界能量场谐振’的逆向推导公式，这个公式看似能极大提升魂环与魂师的适配性，但如果实际构建，会在第九次谐振时引发不可控的魂力潮汐反噬。”

“表面价值极高，风险被巧妙隐藏。”我仔细审查着这份长达七十三页的“改进方案”，“皮埃尔是微雕专家，也是回路理论的行家。前两处陷阱他可能会怀疑，但第三处……他背后的‘学者’或‘铁手’应该会感兴趣。”

“如何投放？”鬼斗罗的虚影在角落浮现。

“让洛克斯来。”我已有计划，“他不是在接受‘保护性调查’吗？告诉他，我们需要他配合完成一次针对早期技术的‘回顾性验证’，以排除他自身理论被滥用的风险。这份‘改进方案’，就以他‘闭门反思期间灵感迸发、委托助手整理提交’的名义，走研究院内部非紧急技术提案通道。”

“皮埃尔作为擅长微雕与能量场的研究员，有极高概率会被分配到初步评审小组。”穆老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精妙，“而且流程完全合规，不会引起怀疑。”

“当他对这份‘价值连城’的方案进行评审时，”我看向光屏中依然专注雕刻的皮埃尔，“就是他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是立刻窃取，还是按捺不动。无论哪种，我们都能得到更多信息。”

计划开始执行。

两小时后，一份标注着“洛克斯（闭门研究期）提交，第七版Beta回溯验证暨优化提案”的文件，被系统自动分发给了三名高级研究员组成的临时评审小组。皮埃尔的名字，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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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解析实验室内，我同步开启了对黑色晶体碎片的深度解析。

这枚从戴维斯密库中取得的碎片，仅有米粒大小，在强效魂力隔绝场中悬浮着，散发着幽幽的、仿佛能吸走周围光线的暗色光泽。普通的魂力探测一接触它，就会被某种扭曲的力量偏转或吞噬。

“只能用解析之眼直接观察。”我对穆老和一旁待命的洛克斯说道。洛克斯已被临时允许参与此项核心分析，作为对他配合调查的信任，也是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技术如何被亵渎。

我闭上右眼，左眼的灰白色瞳孔深处，微光亮起。

视野瞬间改变。

不再是物质世界的表象，而是能量与信息的洪流。在那黑色碎片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纹路——那是高度凝结的负面情绪与灵魂残渣，混合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有序的异种魂力结构。

“它像是一个……接收器和转化器。”我缓缓描述着所见，“核心结构并非天然形成，是人工铸造的。那些暗红色能量被束缚在特定的回路中，不断被压缩、提纯，然后通过这个微小的端口……”我的视线聚焦在碎片最尖锐的一个棱角，“向外‘输送’。但输送的目的地是模糊的，坐标被加密了，而且采用了多重动态跳转。”

“它能吸收什么类型的负面情绪？”洛克斯强忍着不适，盯着那碎片问道。

“恐惧、绝望、憎恨……特别是临死前的极端痛苦，能量‘品质’最高。”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块碎片太小，功能有限。但如果有一个更大、更完整的装置，放置在战场上，或者……大屠杀现场。”

实验室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星罗帝国境内，近年来有多次边境冲突和小规模镇压，死亡人数异常且情绪波动被当地监测站记录为‘魂力环境干扰’。”鬼斗罗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过去我们以为是战斗余波。现在看来，可能是有人在‘收割’。”

“戴维斯要这种东西做什么？”穆老眉头紧锁，“他已经是星罗太子，权势滔天。”

“除非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人间的权势。”我想起了千仞雪的天使神考，想起了罗刹神、海神……“如果这种被提纯的负面灵魂能量，能够被某种存在直接吸收，用于加速某种‘进程’呢？”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个推测太过骇人。

“继续解析，”我命令道，“集中分析它的铸造工艺和核心能量回路的魂力特征。比对研究院所有魂导铸造记录，以及……皮埃尔经手过的所有高精度项目。”

就在我们专注于碎片解析时，监控皮埃尔的终端突然发出了轻微但急促的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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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的实验室。

他面前的评审光幕上，正展示着那份“第七版Beta改进方案”。他的表情依然专注平静，手指在光幕上滑动，做着笔记。

但在暗影之网的监控下，他的生命体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心率提升了百分之五，瞳孔在方案翻到第三处关键公式时，有0.3秒的轻微放大。他的魂力波动，在方案的几个关键节点处，出现了不正常的、极其短暂的“停滞”，就像在强行记忆或分析。

他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只是按照评审流程，写下了几条中规中矩的意见：“能量回路设计新颖，理论推导有待实验验证，建议进行小规模模拟测试。”

完全符合一个严谨研究员的反应。

然而，在他提交评审意见后的第七分钟，他起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魂力材料存储柜。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他需要取用一些秘银粉来继续下午的微雕工作。

存储柜的门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材料。皮埃尔的手伸向第二排的秘银粉罐，但在触碰到罐子之前，他的食指指尖，极其隐蔽地在柜门内侧一个毫不起眼的、类似划痕的凹陷处，轻轻按压了三次。

暗影之网的超频声波传感器捕捉到了柜门内侧传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嗒”轻响。那不是机械声，而是魂力机关被触发的特有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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