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将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研究院的沉淀刚刚开始，外界的暗流却已迫不及待地涌来了。

一号会客室内，月关并未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菊斗罗礼服，而是一身相对简单的常服，让他少了几分阴柔的戾气，多了几分沉凝。

“林院长，冒昧打扰了。”他见我进来，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却比在教皇殿时锐利得多。

“月关长老客气了，请坐。”我示意他落座，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心凝神的药茶，“长老此时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月关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看着我，缓缓道：“林院长是聪明人，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教皇殿内，林院长应对得当，陛下甚是满意。”

他先抛出一个定心丸，但我知道，重点在后面。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大供奉最后那句话，林院长可曾细品？”

我心中了然，面色不变：“大供奉提醒我等需谨慎应对域外之敌，林墨铭记于心。”

“呵呵。”月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林院长，你我皆是陛下麾下，有些话，不妨说得更明白些。大供奉所言‘深浅未知’，其意并非仅指域外之敌，更在于……掌控这份力量的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极北冰核，近乎神级。林院长能以武魂特性与之沟通，此等能力，前所未闻。供奉殿那边，尤其是大供奉，对一切涉及‘神’之领域的事物，都抱有最高的关注，甚至是……警惕。毕竟，天使神的荣光，不容任何潜在的……偏差或挑战。”

我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月关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千道流对我的关注，乃至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根源在于我的黑白十二翼天使武魂，以及我所展现出的、可能触及神级领域的能力。这与他所守护的天使神信仰，可能存在根本性的冲突。

“林墨一心致力于研究院的发展，以科技造福魂师，缓和魂兽与人类的矛盾，从未想过挑战任何固有信仰或秩序。”我平静地回应，“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更均衡、更可持续的未来。”

“老夫自然明白林院长的志向。”月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但很多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陛下欣赏你的才华，也需要你的能力来巩固权力，对抗供奉殿日益强大的影响力。但你此次极北之行所展现的‘潜力’，恐怕已经超出了某些人心中的‘安全范畴’。”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陛下可以为你挡住明面上的打压，但暗地里的试探、掣肘，甚至……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恐怕会接踵而至。尤其是在你的研究院，规模不断扩大，触角逐渐延伸的当下。”

我明白了月关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既是代表比比东来提醒我，也是来示好，并将我更深地捆绑在比比东的战车上。他点明了潜在的危机，并暗示唯有紧紧依靠教皇一派，才能获得庇护。

“多谢月关长老提醒。”我郑重道，“林墨深知，研究院能有所今日，离不开陛下的支持。我始终是陛下最忠诚的研究者，致力于实现陛下所期望的、一个更强大的武魂殿。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我相信，在绝对的技术优势和切实的成果面前，许多魑魅魍魉，不过是跳梁小丑。”

我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也展现了自信。

月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脸上重新浮现那抹难以捉摸的笑容：“好！有魄力！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多言了。只是提醒林院长，近期研究院内部的人员审核、项目保密，还需更加谨慎。言尽于此，告辞。”

他起身离去，会客室内再次恢复安静。

我独自坐在那里，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目光渐冷。

沉淀技术，提升实力，应对暗流……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正如我对月关所说，在真正的创造与变革之力面前，一切阻碍，终将被碾碎。

只是，需要时间，和更周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