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响（2/2）

梅莉莎不再给予直接回答，恢复了沉默。但她放缓的步伐，以及在某些设施前刻意多停留的几秒，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回到房间，关上门。外界的一切声音被隔绝。

我没有立刻投入到夜晚的研究中，而是静静地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梅莉莎的异常，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这证明我的方向是对的。持续展示出的、符合身份的“天赋”与“兴趣”，正在一点点软化她作为监视者的外壳。武魂殿，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也在观察，在评估。

但这同样意味着风险。一旦我的“兴趣”超出了他们所能接受的“孩童”范畴，或者我的研究进展过快，引起了真正的怀疑，那么等待我的，绝不会是更多的“驻足观察”。

“小光，调整后续研究计划。”我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下令，“优先级变更：将‘稳定性练习’与‘材料极限测试’置于‘新符号探索’之前。我们需要更扎实的基础，更需要‘看起来’像是在艰难摸索的初学者。”

“明白。已建立‘基础稳固’优先序列。建议：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重复进行低功率魂力线路铭刻练习，目标将魂力输出精度再提升5%，并收集不同低阶材料在极限魂力负荷下的失效模型。”

“同意。”

夜色再次降临。

我拿起魂力刻刀和一块新的软玉片，魂力如同最纤细的银丝，从指尖流淌而出，注入刻刀尖端。这一次，我不再追求任何形式的“发光”，只追求那条魂力线路的绝对平直、均匀、稳定。

左眼的冰凉感弥漫开来，将材料内部的微观世界清晰地展现在我的“视野”中。我能“看”到魂力流与材料分子之间那细微至极的相互作用，能感知到哪些区域的材质略有疏密不同，需要调整魂力输出的强弱来适应。

这是一种极其枯燥的修炼。如同工匠反复打磨一件看不见的作品。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但在这种极致的重复中，我对自身魂力的控制，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那原本还有些飘忽的魂力细流，变得越来越凝聚，越来越“听话”。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当我完成又一轮练习，放下刻刀时，窗外已是月华满天。

疲惫感再次涌上，但灵魂却感到一种充实的宁静。摊开手掌，指尖的颤抖已经几乎微不可查。

我走到窗边，望着武魂城内零星亮起的魂导灯火，它们如同镶嵌在黑暗巨兽身上的宝石，冰冷而遥远。

但我知道，在那片冰冷的光芒之下，在这座巨塔的阴影之中，有一颗微小的火种已经被点燃。它不再急于照亮整个世界，而是耐心地，一点点地积蓄着热量，打磨着自身。

梅莉莎的注视，材料的匮乏，环境的险恶……这些依然是横亘在前的巨山。

但此刻，我听见了山体内传来的，属于我自己的，寂静却坚定的回响。那回响告诉我，路，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