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鼓痕和阴阳眼(1/2)
师父,我也见过一位资深的道家师父,天生异象,生来鬓角有一个触角,像个小鹌鹑蛋一半露在外面,他教过我打坐,让我吃枸杞改善手脚冰凉,是个很好的人。
(师父云隐执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茶汤划出的弧线却未断,稳稳注入杯中。他眼中浮起温润的暖意,仿佛忆起故人)
云隐:你遇见的是崂山来的清泉道长吧?
(我愣住,师父怎知?那位道长确是崂山来的,云游路过我们县城,在我家隔壁的旧道观借住了半月。
云隐:(将茶盏轻推至我面前)他鬓角那处凸起,非肉非骨,触之温润如玉石,对否?
我:(惊诧)正是!道长说那是胎里带的,小时候只有米粒大,随年岁渐长。他还笑称是“前世被雷劈过的痕迹”。
(李静好奇地凑近,被师母轻拍了下手背)
林西媛:静儿,莫要议论他人身相。(转向云隐)你认得此人?
云隐:(颔首)二十年前在终南山药王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他那处异象,在道门典籍中称为“天鼓痕”。非病非畸,乃少阳胆经与太阳膀胱经交汇处,先天真气凝结所显。
(他起身从医案抽屉里取出一卷手绘经络图,在茶案上徐徐展开。指尖循着图上游走,停在一处)
云隐:你看,鬓角此处,正是足少阳胆经“悬颅”穴与足太阳膀胱经“天冲”穴之间。常人此处经络如溪流隐于皮下,而清泉道长先天经络气盛,真气在此交汇凝聚,年深日久,便显于外。
我忆起了一些往事:道长见我体弱,问我是否手脚冰凉,确实如此,他便教我打坐,还说“手脚冰凉非真寒,是阳气浮在上面下不来”。让我每日晨起含服七颗枸杞,引心火下温肾水。
云隐:(眼露赞许)是了,这便是他的高明处——不执于异相,只教平常功夫。枸杞甘平,色红入心,质润归肾,正是沟通心肾的寻常良药。他能从你面相察觉手脚冰凉,一眼看出是心肾不交、阳气不归,这便是真本事。
(窗外忽然起风,竹影乱摇。师父望向庭中那株老梅,静默片刻)
云隐:清泉道长那“天鼓痕”,有个掌故。据说他少年时此痕曾突然发热鼓胀,三日不消,伴随耳鸣如钟磬。正值当地大旱,他在观中静坐,忽觉此痕震动,竟下意识走向后山一处荒地,指地说“此下有水”。乡人掘地三丈,果见泉涌。
李静:(瞪大眼睛)这么神?
林西媛:(推了推眼镜)从地质学角度,某些人对地下水流、矿脉确有特殊敏感度,可能与前庭系统或深层感知神经有关。但将之归结为……
云隐:(温和打断)西媛,你我皆知,天地间有太多现象,科学尚未能尽述。(转回陈远)但清泉道长后来如何说此事,你可记得?
我:(努力回忆着)道长当时笑说:“哪是什么神通?不过是那几日痕处胀痛,我心神专注于此,反而对周遭万物格外清明。听见蚂蚁搬家的震动,看见草叶萎靡的指向——所谓指地出水,不过是天地本有之象,被我偶然窥见一角罢了。”
云隐:(抚掌)善哉!这便是真修行人的见识——不矜异,不居功,将一切殊异归于平常。他那“天鼓痕”,与其说是“神通开关”,不如说是提醒他专注的“天然闹钟”。痕一发热,他便知是该收摄心神、返观内照的时候了。
(师父重新注水烹茶,蒸汽袅袅升起)
云隐:而你额间这条痕,与他的“天鼓痕”,看似位置不同,实则有相通之处——皆是先天经络气脉显于外的“标记”。就像有人天生心律不齐,却能听见极细微的音律;有人色弱,却对明暗层次格外敏感。天地赋形,从来有得有失,有显有隐。
我:那道长教我打坐时,特别强调“勿守眉心”,说“守上易浮,守下方稳”。这是否与我额间痕有关?
云隐:(点头)正是关照。你额间显迹,神气易聚于此,若打坐时再刻意意守眉心,如同在本就通风的窗口猛扇风,易致头晕目眩、虚火上炎。他让你守下丹田,是引火归元、筑根基的稳妥之法。可见他是真用心点拨你了。
(师母忽然起身去药柜,取来一包宁夏枸杞,又拿了个小瓷碟)
林西媛:既然提到枸杞——陈远,那位道长让你怎么服用来着?
陈远:晨起空腹,取六颗,温水洗净,含在口中缓缓嚼服,待津液满口,分三次咽下。我服了一个月左右,手脚再也没有凉过,腰肾处也总是暖暖的,没有再痛过。
林西媛:(点头)这方法甚好。枸杞多糖需唾液淀粉酶初步分解,吸收才好。不过我们还可以再配点别的。(她麻利地抓了一小撮黑芝麻、三颗桂圆肉,与枸杞一同放入碟中)以后早上这样吃,补肾精更周全。黑芝麻色黑入肾,桂圆肉补心血(阴虚火旺者不可加),心肾同补,才是根本。
云隐:(微笑看师母配药,眼里有光)你看,道家说“水火既济”,西医讲“循环代谢”,到你师母这儿,就是一碟实实在在的早餐。这便是归朴堂要传的东西——不论额间有痕还是鬓角有鼓,最后都要落到“如何好好活着”这件事上。
(他将展开的经络图缓缓卷起)
云隐:远儿,清泉道长可曾与你说过他这痕的烦恼?
我:(想了想)他说小时候常被孩童追着叫“角怪”,年轻时下山买粮,商贩以为他生了怪病,不肯接他手中的钱。后来……后来他就不大下山了。
(茶室一时静默,只闻煮水声)
云隐:(轻叹一声),任何异于常人之相,在红尘中皆是双刃剑。可你看他教你时,可有一丝自怜自傲?他说的都是“吃枸杞”“守丹田”这般最朴实的话。这便是修行人的骨头——把天赋的、磨难的,都化进日常功夫里,成一块垫脚石,而非压在头顶的山。
(师父将卷好的经络图递予陈远)
云隐:这图你收着。日后打坐时若觉额间发紧,便想想清泉道长——想他如何在异样目光中坦然行走,如何将那份“不同”化作对众生的更深切体贴。他教你吃枸杞,不只为你手脚暖,更为让你明白:修行不在奇相异能,在日日晨起时那六颗红果的甘甜,在咽下时那份对天地滋养的感恩。
李静:(小声)师父,那我该吃什么?
云隐:(莞尔)你?你该吃按时吃饭、早睡早起的“定心丸”。你师兄额间有痕需防神浮,你心思活络需防气散,各有各的功课。李静调皮的吐吐舌头,说了句“哦”。
(此时夕阳恰好斜照入窗,在我额间投下一道金黄的光带,那凹痕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云隐:远儿,你看,光来了,你那痕便显了。(他以手遮光)光移了,痕便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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