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鬼神（2/2）

“那个场里，有他，也有那个人。他和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东西。”

师妹皱着眉，慢慢消化着。

师母插了一句：“你是说，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通的？”

师父点点头：“平时不通，是因为我们被‘我执’堵住了。睡着了，‘我执’休息了，就开始通了。有些人能梦见亲人出事，有些人能感应到远方的人——都是这个道理。”

我忽然想起什么：“师父，那那个人去世前出现在别人梦里，是为什么？”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生和死，也是‘显’和‘隐’的关系。”

他指着桌上的青菜：“远儿刚才说，青菜从地里长出来，最后变成粪土。那是从‘显’到‘隐’。但粪土又会滋养新的青菜，那是从‘隐’到‘显’。”

“那个人去世了，是从‘显’转入‘隐’。他出现在别人梦里，是在‘隐’的状态里，和那个人的意识发生了接触。”

师妹小心翼翼地问：“那他……是来告别的吗？”

师父想了想：“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准确地说——那不是‘他’主动来找‘那个人’，而是两个意识在那个‘隐’的层面，自然地相遇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们：“就像两条河，平时各自流淌，到了入海口，自然汇在一起。没有谁找谁，本来就是通的。”

乐乐忽然插嘴：“那我也能梦见不认识的人吗？”

师父笑了：“能。你每天晚上都梦见好多不认识的人，只是大多醒来就忘了。”

乐乐歪着头想了想：“那我要是梦见一个老爷爷挥手跟我告别，怎么办？”

师父认真地看着乐乐：“那你就知道，他去了另一个地方。你可以跟他说——老爷爷，一路走好。”

乐乐点点头，继续啃红薯。

师妹沉默了很久，忽然问：“师父，那那些梦到恐怖东西的，比如我以前梦到的那个大嘴獠牙的，也是通的吗？”

师父看着她，目光温和：“也是通的。只不过，你通到的是自己心里的‘阴渣’——那些恐惧、那些压抑、那些不敢面对的东西。它们也需要被看见，被送走。”

师妹点点头，似乎终于解开了什么。

师母放下筷子，看着我：“远儿，下次别拿粪打比方了，好好说话。”

我讪讪地笑：“知道了，师母。”

师父哈哈大笑。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下，光影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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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师妹收拾碗筷，我去院子里扫地。

乐乐抱着布兔子跑过来，仰着脸问我：“远叔叔，我昨晚梦里的王爷爷，要是明天真的死了，怎么办？”

我放下扫帚，心理咯噔一下，蹲下来看着她：“那你明天早上起来，就对着窗户说——老爷爷，一路走好。”

乐乐想了想：“那他听得见吗？”

我笑了：“听不听得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时候，心里是祝福他的。”

乐乐点点头，抱着兔子跑开了。

我站起身，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一下，又一下。

我忽然觉得，那些我们看不见的，也许一直都在。

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