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深入遗迹现碑文,律令源头骇人心(1/2)
第五天,清晨。
秦烬站在山谷口,回头看了一眼石台。
古紫鸢还在沉睡,药痴叟盘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把彩色的石子,正一颗颗往阵法里填——那是老头昨晚连夜炼的“固魂砂”,能勉强补一点金色丝线的消耗。
但补的速度,赶不上封印侵蚀的速度。
秦烬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混沌之气只剩下薄薄一层。
最多再撑半天,就会彻底枯竭。
而封印黑纹已经学会了如何绕过金色丝线最密集的区域,开始从侧面蚕食。
时间真的不多了。
“小子,真要一个人去?”
药痴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那遗迹深处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
“万一出事,您得保住她。”
秦烬打断他,“阵法不能断,您离不开。雷也留下,有个照应。”
雷蹲在石台边,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想跟,但知道不能。
秦烬转身,走进山谷外的丛林。
清晨的林子弥漫着一层薄雾,光线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得那些会发光的叶子更加诡异。
空气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滴,吸进肺里有种微醺的感觉。
但他不敢吸收——这里的灵气都带着那股古老的“灵律”印记,乱吸会扰乱自身频率。
他按照昨晚用混沌之气探出的路径,往岛中心走。
路不好走。
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底下时不时传来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
两旁的怪树会突然伸出枝条拦路,那些开人脸的花会对着他吹气——气是香的,但闻多了头晕。
秦烬走得很小心。
他调动仅存的混沌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频率伪装,模拟出与周围环境相似的振动。
果然,那些枝条和怪花“看”了他一会儿,就慢慢缩回去了。
它们把他当成了同类。
越往深处走,那股古老的压迫感就越强。
空气里的“弦”密度大增,振动频率也变得复杂混乱。
秦烬感觉自己的心跳被带得忽快忽慢,血液流速也不稳定,眼前时不时闪过重影。
这是规则层面的干扰。
他咬着牙,将混沌之气集中在眉心,护住识海。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不是普通的房屋废墟,而是一片巨大建筑的残骸。
断裂的石柱直径超过三丈,倾倒的墙壁上还残留着精美的浮雕——刻的是一个个盘膝而坐的人影,双手结着古怪的法印,嘴巴微张,仿佛在诉说什么。
废墟中央,立着一座相对完整的石碑。
石碑高约五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在昏暗的林子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碑前散落着几十具枯骨,姿势各异,有的盘坐,有的趴伏,有的伸手想去够石碑……但无一例外,都已经彻底风化,只剩白骨。
秦烬停在废墟边缘,没立刻过去。
他用残鼎的感知触须探向石碑。
触须刚进入石碑十丈范围,就“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感知里的。
那是无数人低语、吟诵、呐喊、哭泣混杂在一起的噪音,混乱、疯狂、又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灵律的源头之一。
秦烬深吸口气,迈步走进废墟。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那些枯骨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着他,脊背一阵发凉。
他走到距离石碑三丈处停下,仰头看向碑面。
碑上刻满了字。
是古篆,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用刀剑凿出来的。
秦烬读书不多,但秦家祖传的典籍里有很多古篆注释,他勉强能认个大概。
第一行:“律令之道,以魂为薪,以言为火,焚天煮海,皆在一念。”
刚看到“魂为薪”三个字,秦烬脑袋就“嗡”的一声!
不是声音,是冲击。
一股无形无质,但又重如万钧的力量,顺着他的目光狠狠撞进识海!
那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杀气,是更本质的东西——是“法则”本身的重量,是“规则”对试图解读之人的排斥!
秦烬闷哼一声,眼眶瞬间充血,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耳朵、鼻子、嘴角也开始渗血,七窍流血!
他身体晃了晃,差点跪倒。
但没倒。
残鼎在识海里疯狂震动,鼎身裂纹中爆发出灰蒙蒙的光,死死抵住那股法则冲击。
混沌之气像一层坚韧的膜,护住他的神魂核心。
秦烬咬着牙,牙龈都咬出血了,硬是没移开目光。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行:“吾宗立于此岛三千年,参透灵律三千条,言出法随,天地听令。然……”
“然”字后面,字迹开始变得扭曲,像刻字之人当时已经陷入某种疯狂。
“……然贪念生,欲求永生。集全宗之力,创‘不朽律令’,欲超脱轮回,与天地同寿。”
第三行,字迹已经不像字了,像用指甲在石头上硬生生抠出来的划痕:
“律令将成之时,天道降罚。法则反噬,自内而外。
众弟子神魂燃尽,肉身化尘,宗门基业,一夕崩塌。
唯此碑与灵律残迹,留存于世,警后来者……”
看到这里,秦烬感觉脑子要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要炸——那股法则冲击在增强,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扎进脑袋里搅动。
他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看到无数穿着古老袍服的人影围在石碑前,齐声吟诵,声音震天动地;看到天空裂开,降下无形的火焰,那些人影在火焰中哀嚎,然后化为灰烬;看到整座岛屿的灵律弦网剧烈震荡,然后永久改变了振动频率……
“噗——”
秦烬喷出一口血,血里混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气。
视线已经模糊了,耳朵里全是轰鸣,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但他看到了碑文最后一行。
那行字很小,刻在石碑最底部,字迹工整冷静,与上面的癫狂形成鲜明对比:
“破律者,需寻‘律令之心’,然心在‘虚实之间’,非虚非实,非生非死。
得心者,可掌残律,亦可承全宗之恨。慎之,慎之。”
虚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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