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引归途（1/2）

“九幽……引归途……”

那五个扭曲如蝌蚪、透着无尽岁月与不祥气息的古字，是林凡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字迹入眼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跨越万古的、混合着叹息、决绝与某种诡异指引意味的悠长回响，随即，便被无边的黑暗与狂暴的空间乱流彻底吞噬。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没有“坠落”的实感。只有一种仿佛被投入了最狂暴的时空搅拌机中，身体与神魂都在被疯狂撕扯、拉伸、扭曲、粉碎又重组的极致痛苦。这与通过“海眼之隙”入口时的那种混乱传送截然不同，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条本不该存在的、极度不稳定且充满恶意的“空间蛀虫”内部。

“玄冰护体罡”早在坠入洞口的刹那就被恐怖的压力与乱流冲击得濒临溃散。“定海珠”残片散发的三色光华也急剧黯淡，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与神魂核心。“归墟剑心”道韵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连模拟“归墟”气息都难以维持。林凡唯一能做的，就是紧守识海中“心剑”最后一点清辉，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以“太虚化生诀”本能地运转，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抹去的恐怖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万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林凡感觉自己狠狠砸在了某种坚硬、冰冷、且带着强烈吸附力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在黑暗中化作细碎的血雾，瞬间便被周围某种粘稠、阴冷的力量吞噬、同化。

黑暗依旧，但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之暗。这里的黑暗，带着一种沉凝的质感，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更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与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如果还有空气的话）中充斥着浓郁的、比之前废墟中精纯了十倍不止的幽冥鬼气，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世界最底层规则的“九幽寒意”。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身体沉重无比，仿佛背负着山岳。不仅仅是重伤与虚弱，更是这片空间本身施加的恐怖压力，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粘稠如胶的幽冥鬼气与九幽寒意对他生机的侵蚀与束缚。连体内的真元运转，都变得异常迟滞、艰涩。

“这是什么地方？”林凡强忍着剧痛与不适，以“澈”的感知艰难地扫向四周。感知被严重压缩，只能勉强延伸出数丈范围。

脚下，是冰冷、光滑、呈现深邃墨黑色的、非金非石的奇异材质。材质表面天然生成着无数细密、玄奥、仿佛蕴含某种大道的天然纹路，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如同脉搏般跳动的幽光在纹路中流淌。正是这些幽光，散发出的粘稠吸附力与阴寒死寂。

四周，是同样材质的、高不见顶的、光滑如镜的墨黑色墙壁，形成了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封闭的方形空间。空间内空无一物，唯有正对着他“坠落”方向的那面墙壁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的浮雕。

浮雕的内容极其诡异。背景是无边的黑暗与翻滚的混沌云雾。正中，一株通体漆黑、枝干扭曲如鬼爪、叶片形如哀嚎面孔的巨树，扎根于无尽的骸骨与血海之中。巨树的树冠，托举着一轮残缺的、散发出惨白光芒的“月亮”，月光所照之处，万物凋零，化作扭曲的影子。树下，无数形态模糊、散发着痛苦与怨念的生灵虚影，正朝着树干上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树洞”匍匐、挣扎、涌入。

仅仅是看着这幅浮雕，林凡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绝望、以及一种对“归宿”的扭曲渴望，涌上心头，冲击着他的道心。浮雕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某种强大的精神污染。

“这树……这景象……”林凡强压心头不适，目光死死盯住浮雕的细节。那株黑色巨树，与寒澈遗刻中提到的、镇压古井的“巨树虚影”，在形态上似乎有某种相似，但气息截然不同。寒澈所见的巨树，是“通体晶莹”，带着镇压与秩序感。而眼前浮雕中的，则是纯粹的黑暗、扭曲与毁灭。树下那“树洞”，是否就是所谓的“九幽通路”？

“此地……难道是那石碑所‘引’的‘归途’？通往‘九幽’的路径起点？还是……一个囚笼？”林凡心中一沉。他尝试感应怀中的“玄冰令”。令牌冰凉依旧，但之前那种清晰的坐标感应，此刻却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仿佛被这浓郁的幽冥鬼气与九幽寒意严重干扰。反倒是“定海珠”残片，虽然光华黯淡，但其融合的“后土源气”与“生生之意”，在此地那纯粹的死寂与阴寒中，如同一盏微弱的暖灯，顽强地散发着一丝温润的抵抗之力，勉强护住了他心脉周围一小片区域，让他不至于被瞬间冻毙或生机断绝。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此地死气与寒意太重，我的伤势与状态支撑不了多久。”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封闭的方形空间。

除了那幅巨大的浮雕，四周墙壁光滑如镜，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门户或机关的痕迹。头顶与脚下，同样是那种墨黑色材质，坚固无比，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破开。

“出路……难道在浮雕上？”林凡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巨大的浮雕。他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以“澈”的感知，配合“归墟剑心”对能量与道韵的敏感，一寸寸地扫描浮雕的每一个细节。

这一次，他发现了不同。

在那株黑色巨树的树干上，那些扭曲的枝干与哀嚎的叶片之间，隐隐约约，似乎隐藏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更加古老的刻痕。这些刻痕并非浮雕的一部分，更像是后来被人以绝大神通，强行“烙印”上去的。

刻痕的样式……林凡觉得有些眼熟。他猛地想起，在冰魄玄宫的某处偏殿壁画角落，似乎见过类似的符号！那是上古某种用于标记“空间道标”与“封印节点”的秘文！

而这些秘文，似乎并非随意刻印。它们以某种特定的规律，分布在巨树浮雕的几处关键“节点”上——树根、主干分叉处、几根主要枝丫的末端、以及那轮惨白“月亮”的中心。

“这浮雕……不仅仅是一幅画，更是一个……复合型的空间道标与封印示意图？”林凡心中涌起惊涛骇浪。难道这“九幽引归途”，不仅是一条路，更是一处封印的关键所在？这些后来刻上去的秘文，是某位（或某些）上古大能，试图加固或改变此地的封印？

他尝试以神识，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解读那些最靠近树根处的一枚秘文。

神识刚一接触，一股冰冷、浩瀚、带着无上威严与悲悯的意念，便轰然涌入他的识海！这意念与之前石碑传来的破碎警告不同，更加完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九幽通路，万灵归墟。妄开者，天地共弃，永堕无间。吾以‘轮回印’镇之于此，后来者见印，当即退去，勿生妄念。然，天道五十，遁去其一。若浩劫再临，通路不稳，持‘信物’、明‘印诀’、承‘因果’者，可循此图，寻‘隙眼’，入‘墟心’，或有一线生机，补天裂，镇幽冥。切记，此途九死一生，道心不坚，修为不足，必化劫灰。——地藏”

地藏！轮回印！信物！印诀！隙眼！墟心！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林凡脑海炸响！地藏，这可是上古传说中，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宏愿、镇守九幽、度化亡魂的佛门绝世大能！他竟然曾在此地，以“轮回印”封印“九幽通路”？而这浮雕上的秘文，竟是地藏留下的，关于在通路不稳时，如何通过“隙眼”进入“墟心”，进行补救的“路线图”与“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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