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锚点之间（1/2）

回到碎片“锚点”时，锁链的拖曳声早已沉寂。那两点猩红的眼眸，隐没在裂缝最深处的黑暗里，仿佛从未睁开。锁链囚徒似乎又陷入了那种消耗过度后的漫长“沉眠”，或者，仅仅是不愿再与林凡这“小虫子”多费口舌。唯有其身上不时闪烁的、微弱到近乎熄灭的残魂波动，证明他依旧“存在”于此，与“镇魂冥铁”锁链、与这块上古碎片，进行着永恒的、无声的对抗。

林凡没有试图唤醒对方。从寒澈遗刻中获得的庞大信息，以及与“蚀魂阴蛭”的惊险战斗，让他迫切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巩固、并规划下一步。

他盘膝坐在碎片中心，那块相对最平坦、残留水行道韵也最浓郁的区域。怀中，“定海珠”残片持续散发着清凉沉静的水行灵光，与脚下碎片的水行道韵隐隐呼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大约数丈方圆的、对“归墟之力”侵蚀有明显削弱效果的“微光领域”。虽然依旧无法完全隔绝那无处不在的黑暗、冰冷与“同化”意念，但至少让他紧绷的神经与持续消耗的真元，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首先运转“太虚化生诀”，配合“定海珠”残片的滋养，缓缓恢复之前战斗与抵御侵蚀消耗的真元。同时，心神沉入识海，开始一遍又一遍地、仔细“重读”寒澈遗刻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尤其是关于“墟眼潮汐规律”、“薄弱点”出现特征、以及应对“归墟影兽”与“深渊魔物”的“些许心得”。

这些“心得”，虽然只是寒澈前辈在极端危险环境下、基于自身冰魄玄宫传承与百年观察总结出的经验，未必完全适用于林凡，也未必能应对“海眼之隙”深处可能存在的所有变数，但其价值，对初入此地的林凡而言，不亚于又一件“定海珠”残片！

“潮汐规律……”林凡结合自身进入“海眼之隙”后的感知，与寒澈遗刻的记载相互印证。“海眼之隙”内部，并非恒定不变。其“归墟之力”的浓度、暗流的强度与方向、空间扭曲的程度、乃至“影子”与其他危险存在的活跃程度，都随着“归寂海眼”主体与外界“霜月潮汐”的耦合，存在着一种复杂的、周期性的波动，寒澈称之为“墟眼呼吸”。

“呼吸”有起伏，有强弱。在“呼吸”的“低谷”期，某些区域的危险性会相对降低，一些被狂暴能量掩盖的“路径”或“锚点”可能会显现。而在“呼吸”的“高峰”期，则是绝地中的绝地，万物归寂，连“影子”都会蛰伏。寒澈便是通过长期观测，找到了“呼吸”的某些规律，才能在此地活动、建立观测点。遗刻中，记载了未来数十年内（以寒澈所处时代为起点推算，对林凡而言早已过去，但规律本身仍有参考价值）“墟眼呼吸”的大致周期与特征描述。

“薄弱点……”林凡目光凝重。按照寒澈观测，那处疑似存在“破碎陆地”、“巨树古井”的“薄弱点”，其出现与“墟眼呼吸”的某个特定“转折点”密切相关，且每次“海眼之隙”开启，它都未必会出现，出现的位置也会有所偏移。但“玄冰令”中封存的坐标，是寒澈以秘法捕捉到的、相对最稳定、最可能重复出现的一个“坐标锚定”。林凡需要做的，是在“海眼之隙”开启的有限时间内，在混乱危险的内部，找到并抵达那个坐标，并等待或促使“薄弱点”在那个坐标区域“浮现”。

“归墟影兽……”寒澈对“影子”的称呼。遗刻中提及，这些“影兽”并非完全无智，它们对纯粹的、高浓度的“秩序”力量（如精纯的五行道韵、强大的光明或生命法则等）有本能的厌恶与攻击性，但对于“混乱”、“死亡”、“虚无”等同源或相近的力量，则会表现出“困惑”或“忽视”。冰魄玄宫的“冰魄”道韵，本质偏向“水行”秩序，但因其“冰封”、“寂灭”的特性，与“归墟”的“终结”有部分重叠，故而在对抗“影兽”时，兼具吸引与排斥的矛盾效果。寒澈的应对心得，侧重于如何利用这种矛盾，以“冰魄”道韵模拟、伪装出更接近“归墟”本源的气息，误导、迟缓“影兽”，而非硬拼。

这对林凡启发极大。他的“归墟剑心”，本就源自“归墟之心”碎片，道韵层次上，比“影兽”所代表的、相对驳杂的“归墟”衍生力量更加接近本源。此前他本能地以“镇封”道韵对抗，效果虽有，但消耗巨大。或许，可以尝试反其道而行，进一步“模拟”甚至“驾驭”一丝“归墟”的“寂灭”与“同化”意韵，让自己在这片绝地中，变得更加“不起眼”，或更具“威慑”？

“深渊魔物……”遗刻中提及不多，但字里行间透着深深的忌惮。寒澈认为，在“海眼之隙”深处，尤其是靠近“墟眼”核心或某些“深渊”力量渗透点的地方，盘踞着一些比“影兽”更加邪恶、更加难缠的存在。它们可能保有部分灵智，擅长各种诡异诅咒、神魂侵蚀、以及操控“归墟之力”发动攻击。冰魄玄宫的“玄冰天封”大阵，对这类魔物有较强的克制，但前提是施法者修为足够，且需纯净的冰魄本源支撑。寒澈的最后一次神念探查，便是被“古井”中逸散的、精纯古老的“深渊”气息瞬间击溃、侵蚀。

“古井……通道……”林凡默念，心中压力如山。但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探究欲与决心，也随之升起。若那真是“深渊”侵蚀的重要源头甚至通道，那么“归墟之心”碎片聚集于此镇封，便完全说得通了。自己丹田内的核心碎片，或许就是当年那场“终末之战”中，某位（或某些）大能，为了堵住这“漏洞”而留下的“补丁”之一？如今“补丁”松动，碎片流散，自己肩负的，便是寻回碎片，重新加固，甚至……彻底封死那“通道”？

这使命太过宏大，也太过凶险。但自他得到第一块黑色石板碎片起，这因果便已缠身，避无可避。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熟悉环境，并尝试寻找更多‘锚点’。”林凡压下心头杂念，思路变得清晰。“锁链囚徒所言，沿着‘归墟呼吸’最弱的‘上浮’方向，寻找‘锚点’前进，或许能通往‘隙’的另一端，也可能找到出路。寒澈遗刻提示，‘薄弱点’出现需要特定时机，我需在‘海眼之隙’关闭前，尽可能深入，并抵达坐标附近等待。”

他将“定海珠”残片置于掌心，一边汲取其散发的精纯水行道韵滋养自身、修复经脉与神魂的细微损伤，一边尝试将寒澈关于模拟“归墟”气息的心得，与自身“归墟剑心”道韵、“潮音引真诀”的“闻音”感知相结合。

“归墟剑心”本就蕴含寂灭、承载、调和之意，模拟“归墟”的“同化”与“虚无”感，在道韵层面存在可能。难点在于，如何把握尺度，既不让自身真的被“归墟”同化，又要让“影兽”这类存在产生误判。

他静心凝神，将“澈”的感知与“潮音引真诀”催发，去“听”周围“归墟暗流”与远处“影兽”徘徊时散发的、那种空洞、混乱、吞噬一切的“韵律”。同时，缓缓调整自身“归墟剑心”的道韵流转，尝试剥离其中明显的“秩序”烙印（如来自“太虚化生诀”的混沌生机、来自“冰魄玄章”的冰封秩序、乃至“心剑”的清净守护），只保留最核心的、与“寂灭”、“终结”、“承载万物”相关的意韵，并以心神引导，让这股道韵的“波动”，尽量与感知到的、周围环境的“归墟韵律”趋向“同步”。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危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边缘走钢丝。稍有不慎，道韵失控，可能真的会引动周围“归墟之力”暴动，或导致自身道心受到“归墟”意韵的更深侵蚀。

时间在寂静的感悟与尝试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凡再次睁开眼时，他周身流转的“玄冰护体罡”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黯淡、内敛，灰蓝色中掺杂了一丝更深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灰”。其散发的气息，也变得飘忽不定，少了几分生灵的鲜活，多了几分如周遭黑暗般的沉寂与虚无。

他小心地，将一丝道韵波动，如同试探的触须，伸向碎片“锚点”边缘，那些徘徊的“影兽”。

那些冰冷的、充满饥渴的眼睛，瞬间转向这边。但这一次，它们“注视”了片刻，猩红（或幽绿）的光芒中似乎流露出一丝“困惑”与“迟疑”，并未像之前那样立刻扑上。有几只甚至缓缓转开了“视线”，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

“有效！”林凡心中一喜，但立刻收敛情绪，不敢有丝毫放松。这只是初步尝试，且仅限于外围这些相对弱小的“影兽”。若遇到更强大的存在，或者身处“影兽”密集区域，这伪装恐怕会瞬间被看穿。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能让他在此地的生存与移动，多了几分隐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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