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残府玄珠（1/2）
碎片之下的黑暗，比上方更加粘稠、更加沉重，仿佛连“澈”的感知，都被这浓郁到化不开的“归墟”之力层层包裹、迟滞。林凡操控着“玄元遁光旗”，将身形压缩到极致，如同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影子，沿着锁链囚徒所指的“坎”位方向，小心翼翼地向下潜行。
“坎”位，在方位中对应正北，属水。在这上下颠倒、方向混乱的“海眼之隙”，林凡只能凭借对水行灵气（尽管极其稀薄）与脚下碎片残留水行道韵的感应，结合“澈”对空间结构的细微辨析，勉强判断出“坎”位的大致方向。
暗流依旧存在，只是比外围稍显“平缓”——相对而言。那无处不在的、试图将一切同化为虚无的力量，依旧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玄冰护体罡”维持着稳定的消耗，灰蓝色光晕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显得微不足道。
更需警惕的是，黑暗中潜藏的危险，远不止那些游弋在碎片外围的“归墟之影”。
随着下潜，林凡开始感知到一些其他的“存在”。它们并非“影子”那种纯粹的、由“归墟之力”与混乱意念聚合的能量体，而是更加古怪、更加难以名状的东西。有时是一缕飘过的、带着强烈怨恨与执念的破碎残魂，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钻入生灵识海，引发心魔。有时是一片看似静止、实则蕴含恐怖时空乱流的“褶皱”区域，稍有不慎卷入，可能瞬间被传送到未知的险地，或被紊乱的时光之力侵蚀寿元。还有那些仿佛活物般的、由“归墟之力”凝结成的“暗流触须”，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流中，一旦有生灵靠近，便会骤然缠绕、勒紧，将其拖入更深沉的黑暗。
林凡精神高度集中，“心剑”清辉在识海中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提前预警着神魂层面的袭击。“澈”的感知被催发到极限，配合“归墟剑心”对空间与能量波动的特殊感应，艰难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黑暗水域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转向，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开那些感知到的危险区域。
即便如此，依旧险象环生。一次，他几乎擦着一片“时空褶皱”的边缘掠过，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时间流速的诡异变化，仿佛瞬间衰老了数十年，又仿佛被定格了一瞬。另一次，一道隐藏在暗流中的“暗流触须”悄无声息地卷向他的脚踝，若非“心剑”预警，及时以一道“归墟·破妄斩”将其斩断，恐怕已被拖入更深的险境。
“此地凶险，果然远超想象。那囚徒所言非虚，仅仅前往一处‘锚点’，便已如此艰难。”林凡心中凛然，对锁链囚徒口中的“蚀魂阴蛭”，也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约莫下潜了三百丈（感知估算，误差可能极大），周围的“归墟之力”浓度似乎达到了一个峰值，随后开始出现微弱的、不自然的“稀释”感。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纯粹的“归墟”死寂截然不同的“光”，出现在“澈”的感知边缘。
那“光”并非视觉意义上的光亮，而是一种蕴含着精纯“水行”道韵、带着某种“秩序”与“存在”感的灵力波动，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与混乱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微弱，却无比醒目。
“锚点！”林凡精神一振，压下心头的激动，更加谨慎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的源头渐渐清晰。那是一小片大约十丈方圆、相对“平整”的区域。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某种青黑色、带有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玉石残骸构成。残骸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硬生生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撕裂下来。其上残留着几根断裂的玉柱、半堵倒塌的墙壁，以及一些模糊不清、已被严重腐蚀的符文痕迹。从格局与残留的微弱禁制波动来看，这里的确像是一处简陋洞府或临时居所的废墟。
而在废墟中央，一个被半堵残墙勉强遮挡的角落里，有一点温润的、宛如水波凝聚而成的淡蓝色光芒，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清凉、沉凝、却又浩瀚无垠的水行道韵。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心安、稳固的感觉，仿佛能平息一切波澜，镇压万顷海涛。
“定海珠残片！”林凡心中低呼。尽管只是一块残片，但其散发出的纯粹水行道韵，以及那股镇压四海的意蕴，绝不会错！这与他所知的“定海珠”传说，以及锁链囚徒的描述，完全吻合！
然而，就在他准备靠近仔细观察时，“心剑”猛然示警！识海中清辉大放，一股阴冷、歹毒、直指神魂本源的恶意，如同无数细针，骤然从废墟的阴影中、从四周的暗流里、甚至从脚下那片残骸本身，四面八方地刺来！
“蚀魂阴蛭！”
林凡反应极快，“玄冰护体罡”瞬间收缩凝实，尤其是神魂层面，被一层薄薄的、蕴含“镇封”意韵的冰蓝光华笼罩。“归墟剑心”道韵流转，试图“承载”与“调和”这股针对神魂的恶意攻击。
但那股恶意，无形无质，仿佛能穿透护体罡气与道韵防御，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林凡只觉得脑袋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思维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混乱！一股强烈的、想要放弃抵抗、沉沦于虚无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蚀魂阴蛭”的攻击，竟如此诡异歹毒！直接针对神魂，且带着强烈的“归墟”侵蚀特性，仿佛要将人的神魂也拖入那永恒的寂灭！
好在“心剑”不愧为专斩虚妄、守护神魂的奇物，在关键时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清辉，将那股侵入识海的阴冷恶意死死抵住、绞杀！林凡也立刻运转“太虚化生诀”，配合“冰魄玄晶”散发的清冷气息，稳固神魂，驱散混乱。
就在他抵御神魂攻击的瞬间，数道细长、透明、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激射而出！它们速度快得惊人，且悄无声息，若非“心剑”提前预警与“澈”的感知全力锁定，几乎无法察觉！
这便是“蚀魂阴蛭”！它们形态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水蛭，却通体透明，只在体内核心有一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那是它们吞噬、凝聚的神魂精华与“归墟”恶意。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环形口器，对准林凡，喷吐出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阴冷魂毒，同时身体扭曲，试图缠绕上来，直接吸附在护体罡气上，进行更持续、更深入的神魂汲取！
林凡冷哼一声，强忍着神魂的不适，指尖剑气再起。但这一次，他并未使用“归墟·破妄斩”，而是并指如剑，虚空一划！
“嗡——”
一声低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鸣响起！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晶莹、仿佛由万载玄冰精华凝聚而成的淡蓝色剑光，脱手而出！
冰魄玄光·封魂斩！
这是他将《冰魄玄章》中“冰魄寒光剑”的精髓，与自身对神魂攻击的理解，结合“归墟剑心”的“镇封”意韵雏形，在此地极端环境下，灵光一现创出的新招！不求极致杀伤，专攻封镇神魂、冻结灵性！
淡蓝色剑光无声掠过，所过之处，粘稠的暗流都仿佛被冻结了一瞬。那几道激射而来的“蚀魂阴蛭”，被剑光扫中，透明的躯体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淡蓝色的冰晶，其体内幽绿的核心光芒骤然黯淡，喷吐的魂毒也为之一滞！它们发出无声的、只有神魂能感知到的尖锐嘶鸣，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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