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碧波听潮（2/2）

林凡略一打量，便推门而入。

门内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广阔，大厅挑高数丈，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倒映着穹顶镶嵌的、模拟深海星空的夜光珠，光线柔和而神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大厅内摆放着数十张低矮的玉案与蒲团，此刻只有不到十人分散而坐，或低声交谈，或静坐等待，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名身着素雅青衣、面容普通、却气质干练的侍女无声迎上，对林凡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欢迎道友光临听潮阁。道友是打探消息，还是发布信息？”

“打探消息。”林凡平静道。

“请随我来。”侍女引着林凡，穿过大厅侧面的廊道，来到一间仅有丈许见方、四壁空白、仅有一张玉案、两个蒲团的静谧小室。“道友请稍候，执事稍后便到。”

侍女退去，轻轻带上房门。小室内顿时只剩下林凡一人，与绝对的寂静。

林凡盘膝坐下，静心等待。他能感觉到，这小室布有极强的隔音与防窥探禁制，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

约莫一盏茶功夫，对面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身着灰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水光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气息晦涩如渊的身影，如同从墙壁中“渗出”般，悄然出现在对面的蒲团上。

“道友想打听什么？”灰袍人开口，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老幼，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感，仿佛直接在林凡心中响起。

林凡心神微凛，这灰袍人的修为，他竟看不透！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这听潮阁果然底蕴深厚。

“两件事。”林凡也不绕弯子，直接道，“第一，幽冥教近期在坠星海，特别是碧波城附近海域，有何具体活动？目的为何？其高层动向如何？”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调取或评估信息，随后，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消息，分三级。基础级：幽冥教近期在坠星海西南海域活动频繁，疑似搜寻某物或某人，与三仙岛时有摩擦，具体目的不明。价值，五百中品灵石。详细级：增补其与‘古星墟’探索有关，疑似在搜寻上古某样‘定界之物’碎片，教中‘幽泉尊者’一脉负责此事，近期在碧波城外海有元婴小队出没。价值，两千中品灵石。核心级：增补其搜寻目标疑似与近期从‘下界’苍玄界穿越而来的某修士有关，该修士身怀异宝，可能与‘定界之物’碎片相关。幽泉尊者已加派人手，封锁相关古星路入口，并在碧波城及附近岛屿布有暗哨。价值，五千中品灵石，或等价宝物。”

林凡心中一震！这听潮阁果然厉害！连自己来自苍玄界，身怀碎片（他们称为定界之物碎片）都知道？是推测，还是真有确切情报？对方提到“幽泉尊者”，与之前在胎膜外拦截自己的巨汉所称一致，看来是幽冥教在坠星海的重要头目。

“详细级。”林凡略一沉吟，选择了中间档。他需要知道对方的具体动向与目的，但“核心级”的信息，对方可能也只是推测，且价格过于高昂。

“可。”灰袍人似乎并不意外，抬手一挥，一枚淡金色的玉简出现在玉案上。“信息在此，先付灵石。”

林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千枚中品灵石，堆在玉案另一侧。灰袍人神识一扫，灵石消失，玉简则飘到林凡面前。

林凡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信息果然比灰袍人口述更加详细，甚至附有幽冥教在碧波城附近几个可疑据点的大致方位，以及幽泉尊者麾下几名重要元婴头目的简单描述与画像。其中便有那斗篷怪人、鳞甲巨汉、侏儒、阴影怪物的信息，被称为“幽冥四煞”，乃是幽泉尊者麾下得力干将，专司追捕、暗杀、搜寻之职。信息中提到，四煞中的“鬼鳞”、“毒叟”、“影魅”三煞，于三日前在碧波城西南外海失去联系，疑似陨落，幽泉尊者震怒，已下令彻查，并增派了人手。

林凡心中了然，看来自己海底击杀毒叟、影魅，重创鬼鳞（斗篷怪人）之事，已然暴露。对方必然已加大搜寻力度。

“第二件事，”林凡放下玉简，继续道，“关于坠星海深处，与‘归墟’、‘星辰坠落’、‘奇异碎片’相关的上古遗迹或秘境信息，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可能存有‘定界之物’碎片线索之地。”

这一次，灰袍人沉默了更久。足足过了十息，那空洞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此消息，涉及上古秘辛，价值极高。亦分三级。基础级：坠星海已知与‘归墟’、‘星辰’相关的上古遗迹共七处，按危险程度与探索价值排列，附简单介绍。价值，一千中品灵石。详细级：增补各处遗迹的已知进入条件、内部大致环境、曾出现过的异宝或奇异之物描述、以及近百年内的探索记录与伤亡情况。价值，一万中品灵石。核心级：增补其中三处遗迹（古星墟、葬龙渊、归寂海眼）可能与传说中的‘混沌源物’碎片存在关联的推测依据、及进入遗迹核心区域的隐秘方法或线索。价值，五万中品灵石，或等价宝物，且需以心魔立誓，不得将此核心信息外泄予第三方。”

价格果然惊人！尤其是核心级，竟要五万中品灵石！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元婴修士大半的身家！而且还要心魔立誓。

林凡身上虽有数万灵石，但五万中品灵石也绝非小数目。而且，核心信息需要立誓，约束颇大。

“详细级。”林凡再次选择了中间档。核心信息虽好，但代价太大，且未必完全准确。详细级的信息，应该足够他判断哪些遗迹值得冒险一探了。

“可。”灰袍人再次挥袖，又一枚淡金色的玉简出现。

林凡支付了一万中品灵石，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信息果然极为详尽，七处遗迹的位置、特点、危险、乃至一些前人的探索经验与教训，都罗列得清清楚楚，甚至附有简易的遗迹外围地图。其中“古星墟”、“葬龙渊”、“归寂海眼”三处被特别标注为“极度危险，疑似有超越化神的残留力量或规则，曾有多位化神修士陨落其中”。

“古星墟，传闻为上古星辰坠落之核，空间紊乱，时光碎片飘零，内有星兽与古代战魂……葬龙渊，疑似上古真龙陨落埋骨之地，龙煞滔天，有真龙残魂与龙血生物……归寂海眼，深不见底，疑似连接归墟之眼，吞噬万物，有进无出……”

林凡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看来，想要寻找碎片线索，这三处绝地，恐怕是绕不开的坎。

“道友可还有疑问？”灰袍人问道。

“暂时没有。”林凡摇头。

“那么，交易完成。听潮阁规矩，出门之后，你我从未见过。道友请。”灰袍人说完，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缓缓消散在墙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凡收起两枚玉简，又在静室中静坐了片刻，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信息，这才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依旧是那名青衣侍女，恭敬地将他送至门口。

走出听潮阁，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喧嚣依旧，但林凡的心境已然不同。花费一万两千五百中品灵石，他得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幽冥教正在全力搜寻自己，重点在碧波城及附近海域；以及七处可能藏有碎片线索的上古遗迹的详细信息。

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直接出海前往遗迹？太过冒险，且容易被幽冥教守株待兔。

留在碧波城？城中虽禁止私斗，但幽冥教势力庞大，难保没有其他手段。自己击杀其三名元婴，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可以借助三仙岛或水月宗的力量？陆师兄等人或许是个切入点。但自己初来乍到，不宜过早与本地大势力牵扯过深。

正思索间，林凡忽然心有所感，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角一处茶楼二层的窗口。那里，似乎有两道隐晦的目光，在自己走出听潮阁时，曾短暂停留。

被盯上了？是幽冥教的暗哨，还是……听潮阁本身？亦或是其他势力？

林凡面色不变，如同寻常修士般，混入人流，朝着客栈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神识却已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悄然锁定身后。

看来，这碧波城，也并非表面那般平静。暗流，已然涌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