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归宗定计（1/2）

空间传送特有的眩晕与撕扯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淡银色的光芒散去，脚下传来坚实地面的触感，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草木清香与淡淡剑意的灵气，扑面而来。

林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不过丈许见方、四壁由青灰色岩石砌成的密闭石室之中。石室无窗，只在顶部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地面中央，正是他刚刚踏出的传送阵，阵纹古朴，此刻光芒正缓缓敛去。空气略显沉闷，但灵气充沛，且带着一种林凡无比熟悉的、独属于青云宗山门地脉的温润之感。

“断龙崖的传送阵，另一端果然在此处。”林凡心中稍定。此地他虽未来过，但这地脉灵气做不得假，确实是青云宗山门之内，且位于地下深处，极为隐秘。

他立刻收敛气息，将“千幻冰魄纱”的效果催发到极致，同时神识如最细微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探查石室之外的情况。

石室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门扉紧闭，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防护与隔音禁制符文。门外是一条向上的、仅容两人并行的石阶甬道，同样镶嵌着夜明珠。甬道内寂静无声，并未感应到其他修士的气息。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与记忆中宗门内部一些隐秘据点的风格一致。

但林凡不敢有丝毫大意。断龙崖遇伏，幽冥教与幽殿勾结，内奸潜伏……青云宗内部，此刻恐怕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这处传送阵据点，是否也已暴露？外面等待他的，是友是敌？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附着在石门之上，感受着禁制的运转。禁制完好，且是青云宗特有的、需要相应令牌或法诀才能开启的制式。这稍稍减轻了他的疑虑。若此地已被魔道控制，禁制多半会被改动或破坏。

略一沉吟，林凡取出那枚“隐龙令”，依照清虚子传授的法诀，将一丝真元注入令牌。令牌微微发热，射出一道青蒙蒙的光华，印在石门特定的符文节点上。

“咔哒……”

轻微的机括声响，石门上的禁制灵光流转，随即向一侧无声滑开。一股比室内更加清新、且带着山间微凉湿意的空气涌了进来。甬道向上延伸，尽头隐约有微光透入。

林凡并未立刻出去，而是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了甬道及出口附近，确认并无埋伏或异常后，才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掠出石室，沿着石阶向上。

石阶蜿蜒向上约百级，尽头是一处伪装成天然岩壁的出口，覆盖着厚厚的藤蔓与幻阵。林凡依法开启，穿过幻阵，眼前豁然开朗。

此时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空墨蓝，残星点点。他身处一座不起眼的矮峰半山腰，四周古木参天，怪石嶙峋，远处有溪流潺潺。放眼望去，熟悉的山峦轮廓在微熹的晨光中若隐若现——天剑峰的孤傲，青云峰的巍峨，丹霞峰的秀美……正是青云宗内山腹地，一处名为“隐雾林”的偏僻区域。此地灵气相对稀薄，多生迷雾，寻常弟子很少来此，确实是设置隐秘传送据点的好地方。

宗门护山大阵那熟悉而庞大的灵力波动，如同温暖的潮汐，笼罩着整片天地，让林凡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丝。大阵尚在正常运转，至少山门未被攻破。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比以往更加凝重的肃杀之气，以及神识感应中，山门各处明显加强的巡逻弟子队伍、天空中不时掠过的、散发着警惕气息的剑光，都无声地诉说着宗门如今面临的紧张局势。

林凡不再耽搁，辨明方向，朝着青云峰后山，“万剑归宗台”所在的禁地方向，悄然潜去。他依旧维持着隐匿状态，避开所有可能遇到同门的路径，专挑人迹罕至、地形复杂的山林与崖壁行进。沿途，他以元婴神识配合“太虚化生诀”对能量的敏锐感知，果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一些原本寻常的山道、溪边、林间空地，被布置了新的、极其隐蔽的预警与探测禁制，手法精妙，若非林凡神识强大且功法特殊，极难察觉。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在某些偏僻的角落，他感应到了几处极其隐晦、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残留波动，与黑风岭、霞隐阁、断龙崖所遇的幽冥教或阴魂宗手段，如出一辙！显然，魔道的触角，已经悄悄伸到了青云宗山门之内，甚至可能已经潜入！

“内奸……果然已经将手伸得这么深了吗？”林凡眼神冰冷，加快了速度。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青云峰后山，一片被终年不散的云雾笼罩的断崖之前。此地已是宗门禁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断崖之下，深不见底，唯有凛冽的山风与翻涌的云海。但在林凡感知中，前方那看似虚无的云雾深处，却隐藏着极其强大的空间禁制与凛冽剑意——正是“万剑归宗台”的入口所在。

他现出身形，撤去“千幻冰魄纱”，恢复本来面貌与气息。然后，取出一枚古朴的、正面刻有“青云”、背面刻有“天剑”二字的令牌——这是他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亦是进入此禁地的凭证之一。

林凡手持令牌，对着前方云雾，躬身一礼，朗声道：“天剑峰真传弟子林凡，有要事求见宗主及家师玄胤真人，恳请开启禁制！”

声音不大，却以真元送出，穿透云雾，直达禁制深处。

片刻沉寂后，前方云雾骤然剧烈翻滚起来，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一道璀璨的、纯粹由凌厉剑意构成的光门，在云雾中缓缓洞开。光门之内，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古朴、散发着浩瀚沧桑剑意的石台轮廓。

“进来吧。”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沉稳的声音，自光门内传来，正是青云宗宗主，青云真人的声音。

林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光门。

眼前景象变幻，下一刻，他已置身于那座熟悉的、悬浮于无尽虚空（或独立空间）中的巨大石台——“万剑归宗台”之上。石台广阔，地面镌刻着无数玄奥剑纹，中央矗立着那柄象征青云宗传承、镇压魔心的巨大石剑。石剑之下，盘坐着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青袍玉冠，面容清矍，正是宗主青云真人。他须发似乎比之前白了一些，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但眼神依旧深邃如海，不怒自威。

青云真人身侧，盘坐着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执法长老铁刑、传功长老静虚师太、丹霞峰首座清虚子（竟已先一步返回！）、以及几位林凡或熟悉或陌生的太上长老，皆在。他们个个神色凝重，周身气息隐隐相连，与中央石剑、乃至整个“万剑归宗台”的封印剑意共鸣，显然正在全力维持着某种阵法或封印。

而在石剑正前方，最靠近剑锋的位置，盘膝坐着一位身形挺拔、却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起伏不定、仿佛风中残烛的老者，正是林凡的师父，天剑峰首座——玄胤真人！

此刻的玄胤真人，与林凡记忆中那个锋芒毕露、豪气干云的剑修判若两人。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周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玄奥的剑印，抵在石剑剑身之上，精纯浩瀚的剑意与真元，正源源不断地注入石剑之中。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柄略显虚幻、却散发着惊人锋锐之气的巨剑虚影——正是他的元婴法相，“天剑法相”！只是此刻，这法相也显得有些黯淡，光芒明灭不定。

显然，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全力维系着石剑下的魔心封印！而石剑本身，那原本内敛却浩瀚无匹的剑意，此刻竟显得有些外泄、不稳，剑身之上，隐隐有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淡黑色纹路浮现，不断试图蔓延，又被注入的剑意与真元强行压制、消磨。

“师父！”林凡心中剧痛，抢步上前，却又在数丈外硬生生止住脚步，不敢打扰。他能感觉到，玄胤真人与诸位长老，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状态，任何外来的干扰都可能打破平衡，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青云真人缓缓睁开眼，看向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沉重：“凡儿，你回来了。北地之行，可还顺利？身上伤势如何？”他一眼便看出林凡气息沉凝，虽略有风尘，但根基稳固，甚至隐有精进，显然伤势已愈，且另有机遇。

“回禀宗主，北地之事已了，晚辈侥幸未辱使命，且另有收获。伤势亦已痊愈。”林凡简略回答，目光却紧紧盯着玄胤真人，“师父他……”

“唉。”青云真人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魔心封印，自月前起便莫名躁动，消耗剧增。玄胤师弟为维持封印，已在此枯坐半月，日夜不休，以本命剑意与真元浇灌剑魄，配合我等联手布下的‘九霄镇魔剑阵’，方勉强将其压制。然即便如此，封印之力仍在持续衰减，祖师遗留剑意消耗极快，恐……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凡心头沉重如铅。亲眼所见，远比听闻更加触目惊心。师父那苍白的面容、黯淡的法相，无不在诉说着情况的危急。

“凡儿，”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维持剑印的玄胤真人，忽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近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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