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辞行（2/2）

小芳在一旁默默垂泪，显然也是又怕又伤心。

秀英看着这对年轻夫妻，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理解王猛的痛苦和决绝，他爹王大虎的所作所为，确实天理难容。

可是，看到又要有年轻人离开这个风雨飘摇的村庄，她心里又充满了酸楚和不舍。村子都快散了。

她拉着小芳的手，又看着王猛，眼圈红了：“猛子……小芳……婶子知道你们难受……可是……这外面的社会你们不熟，出去打工也不容易啊……”

“不容易总比在这里憋死强！”王猛激动地说，“秀英婶，您看看这村子还像个样子吗？地没了，人心也散了，那个男人带着一群狗腿子作威作福……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秀英婶，您也多保重……别再跟他们硬顶了，您斗不过他们的……”

秀英叹了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婶子知道……可是，这地……这村子……婶子不甘心啊……”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寻求最后一点意见，喃喃地说：“猛子，你说……婶子要是……要是拉下这张老脸，去求求那个陈少……给他磕头认错，求他高抬贵手，给咱们王家庄留条活路……有没有……有没有一点用？”

王猛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秀英婶！您可千万不能去！您怎么会有错？错的是他们！您去求他？那等于羊入虎口！陈少那种人，心比石头还硬，他怎么会可怜我们？他只会更得意，更变本加厉地羞辱您！您绝对不能去！那是自取其辱啊！”

秀英看着王猛激动的样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去求陈少，无异于与虎谋皮，只会让自己和村子遭受更大的耻辱。刚刚升起的一丝荒唐念头，瞬间破灭了。剩下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她无力地点点头，抹了把眼泪：“婶子知道了……不去……婶子不去……”她帮小芳理了理衣领，又对王猛叮嘱道：“猛子，你们在外面……一定要当心。互相照应着点。要是……要是外面太难，就……就回来。”虽然村子破败，但终究还是个窝。

王猛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小芳，对着秀英深深地鞠了一躬：“秀英婶，您的话我们记住了。您……您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在外面站住脚……再说。”

说完，他不再犹豫，拉起小芳的手，转身就走，脚步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悲凉。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或者改变主意。

秀英倚着门框，看着两个年轻人消失在暮色苍茫的村口，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滑落。又一个孩子离开了。王家庄，正在一点点地被掏空。

“秀英婶，您多保重！”王猛转身往回喊了一声。秀英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景，泪珠泛红了眼眶，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吞噬了王猛和小芳的背影，也吞噬了秀英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

屋里，那点可怜的米还在锅里，但她已经没有了丝毫胃口。无尽的黑暗和孤独，将她紧紧包围。那封寄往远方的信，成了她支撑下去的唯一念想，尽管那念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