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转折（2/2）

他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必须给群众一个明确的交代！这样，考察行程暂时调整。纪委的同志，立刻牵头，联合公安、农业、国土等部门，成立一个专项调查工作组，就驻在这里！从现在开始，彻查王家庄、陈家庄群众反映的所有问题！无论是涉及到谁，无论有什么背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调查期间，工作组直接向我汇报！”

周秘书长的话像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王家庄的乡亲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呆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发出来！好几个人当时就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出了声，但那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憋屈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后的宣泄！秀英激动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王老五的胳膊：“老五叔……领导……领导说查了！他说要查了！”王老五也是热泪盈眶，不住地点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反复说着：“好……好……青天……青天来了啊！”王猛猛地一挥拳头，跳了起来，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就连虚弱不堪的张三，也咧开嘴笑了，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流。他们感觉压在心口那块沉甸甸、让人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条缝，金色的阳光照了进来，虽然前途还未卜，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天，真的要亮了吗？

与王家庄这边的悲喜交加、希望重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飞和季全等人。陈飞听到“纪委”、“工作组”、“一查到底”这些词，腿肚子当时就软了，脸白得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冷汗像下雨似的往下淌，身体晃了两晃，差点没当场瘫倒在地。季全也是面如死灰，心里把陈飞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搞不好自己也要被拖下水！周秘书长根本不再看他们一眼，只是温和地安抚着王家庄的乡亲，让工作组人员立刻开始初步接访和证据固定。

考察团的车队重新启动，带着工作组留下了，周秘书长临走前再次郑重承诺一定会公正处理。王家庄的乡亲们千恩万谢，目送车队离开，感觉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陈飞失魂落魄地被几个手下搀扶着，几乎是架回了陈家庄的村委会大楼。一进办公室，他“砰”地一声把门狠狠踹上，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暴怒！

“啊——！！！”他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眼睛血红血红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完全没了人样。他猛地一抡胳膊，把办公桌上的电话、文件、茶杯……所有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摔得噼里啪啦粉碎！昂贵的紫砂茶壶摔成了八瓣，茶叶和水溅得到处都是。

“反了！反了！都他妈反了！”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王家庄的方向破口大骂，“王老五！秀英！张三！还有王猛那个小兔崽子！你们这帮穷鬼！刁民！臭要饭的！竟然敢阴老子！竟然敢拦领导的车！让老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还要查老子？！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

他在办公室里疯狂地转圈，看到什么踹什么，椅子被踹翻，档案柜被踹得凹进去一块。几个闻声赶来的心腹手下吓得缩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季全打来了电话，电话铃声响个不停。陈飞猛地抓起电话，还没等那边开口，就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吼道：“季全！你他妈现在打电话有屁用！刚才你怎么不帮老子说话！你个软蛋！怂包！老子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季全说了什么，陈飞更加暴怒，直接把电话机狠狠砸在地上，摔得零件四散崩飞！

“查？！让他们查！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个屁来！”他喘着粗气，眼神变得无比阴毒和疯狂，像一条即将咬人的毒蛇，“想弄死老子？没那么容易！老子在陈家庄经营这么多年，是白给的？老子上面也不是没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家庄的方向，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声音嘶哑而狰狞，充满了最恶毒的恨意：

“王家庄……秀英……王老五……好，很好！他妈的，是你们逼我的！你们不让老子好过，老子就让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咱们就看看，谁先弄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