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寒冬苏醒，伊甸囚徒（2/2）
“就是销毁所有失败的实验体，和相关的研究资料。”叶一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发现内鬼了。我们的行动，虽然成功，但也彻底暴露了。”
“最糟糕的是，‘净化程序’的执行者，是他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零号’的完美替代品，代号为‘死神’的，第1号实验体。”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她不是别人，正是叶晓梦当初在“零号”的资料里，看到的那个，被训练成冷血杀手的，“成功样本”。
“她的任务，是清理掉所有的‘叛徒’。包括我们刚刚救出来的五个人，也包括……”叶一辰的目光，落在了叶晓梦身上，“我们。”
“死神”的出现，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指挥中心里刚刚燃起的喜悦。
一个被彻底抹去情感，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完美作品”，她的威胁，甚至远超之前那个“起源AI”。
因为AI再强，也需要遵循逻辑。而一个没有感情，不畏死亡，精通所有杀人技巧的“人”，她是无解的。
“她现在在哪里？”叶振国沉声问。
“不知道。”叶景行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衔尾蛇’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她下达指令。我们无法追踪她的位置。”
一个潜伏在暗处的，顶级的女杀手。
她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对叶家的每一个人，发动致命一击。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真刀真枪的战斗，更让人窒息。
“启动最高安保预案。”叶一辰当机立断，“从现在起，庄园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安保力量，二十四小时巡逻。景行，把庄园的防御系统，再升三级。”
“没用的。”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刚刚通过远程通讯，接入指挥中心的叶星雪。
她和叶炎他们，已经被江城的“读者联盟”用超维传送的方式，接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如果是她，这些常规的防御，挡不住。”叶星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们这些‘作品’，从设计之初，就被植入了针对各种高科技防御系统的‘后门’程序。只要她想，她可以像幽灵一样，穿过所有的红外线、压力感应，甚至量子纠缠探测器。”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叶子轩急得直挠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她，在她动手之前，先解决掉她。”叶炎的声音，火爆依旧。
“可我们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
叶晓梦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着照片上那个眼神死寂的女孩，一字一句地说：“她会来找我。”
“为什么？”叶安然不解。
“直觉。”叶晓梦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者说，是一种同类之间的，宿命般的吸引。我是她唯一没有完成的‘净化目标’。她一定会来找我，做个了断。”
“不行！这太危险了！”叶振-国第一个反对。
“爸，躲是躲不掉的。”叶晓梦迎上父亲的目光，那双总是或灵动或怂包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想把战场，带到家里来。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她环视着每一位家人，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让我自己来。”
“我不同意！”叶家男人们，异口同声。
“我同意。”
出乎所有人意料，开口的，竟然是叶安-然。
她走到叶晓梦身边，握住她的手，对着家人们，微笑着说：“我相信她。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看着两个女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叶家男人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叶一辰打破了沉默。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为你，打造一个最完美的‘猎场’。”
三天后。
华京市郊，那座被叶晓梦她们彻底摧毁的，第十七号废弃工业园。
这里，已经被叶氏集团完全买下，并以“影视基地改造”的名义，彻底封锁。
夜色下，叶晓梦独自一人，站在实验室的废墟中央。
这里是她“诞生”的地方，也是她“重生”的地方。
在这里，与另一个“自己”做个了断，再合适不过。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作战服，手腕上，是叶景行特制的“守护者”五代。
“蜂鸟”耳钉里，传来叶景行冷静的声音：“所有监控设备已就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五十名狙击手已在预定位置埋伏。只要她出现，随时可以开火。”
“不用。”叶晓梦摇了摇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晓梦……”
“大哥，相信我。”
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废墟里，只有夜风吹过钢筋水泥的呜咽声。
叶晓梦闭上眼，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地释放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工业园区。
她在呼唤。
呼唤那个和她同源，却又走向了完全相反道路的，姐妹。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百米之外的一截断墙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叶晓-梦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她，肉眼几乎无法发现。
死神，来了。
叶晓梦睁开眼，与那双死寂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在空中对上。
没有言语。
下一秒，黑衣女孩的身影，从断墙上消失了。
叶晓梦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左侧横移了一步。
嗤——！
一柄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擦着她的脖颈飞过，深深地钉入了她身后的一根水泥柱里。
好快！
叶晓梦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不等她反应，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欺近到她面前！
一记凌厉无比的鞭腿，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直取她的面门！
叶晓梦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滑行了七八米，双臂一阵发麻。
“你就这点本事吗？21号。”
1号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作为‘失败品’，你活得太久了。”
她再次欺身而上，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她的每一招，都简单，直接，致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切都为了最高效的杀戮。
叶晓梦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狼狈地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在纯粹的格斗技巧上，她和对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指挥中心里，叶家男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几次，叶子轩都忍不住想下令狙击手开火，但都被叶一辰用眼神制止了。
“再这样下去，晓梦会死的！”叶子轩的眼睛都红了。
“不。”叶安然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晓梦在等一个机会。”
战场上。
叶晓梦再次狼狈地躲过一记锁喉，一个翻滚，拉开了与1号的距离。
她剧烈地喘着粗气，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被匕首划破的伤口。
“为什么不还手？”1号停了下来，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你在害怕？”
“我是在……心疼你。”叶晓梦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心疼？”1号的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波澜。
“对啊。”叶晓梦看着她，“你一定很疼吧？被剥夺所有感情，被训练成杀人机器，一定很疼，很孤独吧？”
“我没有感情。”1-号冷冷地回答。
“是吗？”叶晓梦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以你的实力，刚才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一击毙命。”
1号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在犹豫。”叶晓梦一步步，向她走去，“你在好奇。你好奇我这个‘失败品’，为什么会笑，会哭，会为了保护那些‘无用’的人，而拼上性命。”
“你的灵魂深处，那个真正的你，并没有死。她只是被关起来了。”
“闭嘴！”
1号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她的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也……更加混乱。
她的招式里，出现了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叶晓梦眼中精光一闪，她不再躲闪，而是迎着1号的匕首，不闪不避地，冲了上去！
她要做一件无比疯狂，也无比危险的事！
她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入侵1号的大脑！
这无异于自杀！
1号的精神世界，被“衔尾蛇”设置了无数道精神陷阱和自毁程序。任何外来的精神力，只要敢踏入，就会被瞬间绞碎！
但叶晓梦，别无选择。
“安然！星雪！叶夏！叶炎！叶辰！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她在心里，发出了最后的呼唤。
远在安全据点的五个少年少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精神力，通过那个微弱的链接，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叶晓-梦！
冰、火、植物、水、数据……
五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与叶晓梦和叶安然的精神力，融合在了一起！
七彩的光芒，在叶晓梦的身上，一闪而逝。
噗嗤——！
1号的匕首，毫无悬念地，刺入了叶晓梦的左肩。
而叶晓梦的手，也按在了1号的额头上。
“欢迎回家，姐姐。”
她微笑着，发动了她最强的，也是最温柔的“精神污染”。
轰——！
1号的脑海里，瞬间被无数温暖的，吵闹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画面所淹没。
她“看”到，一个叫叶振国的男人，笨拙地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
她“看”到，一个叫叶一辰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把一张黑卡塞到她手里，说：“随便刷。”
她“看”到，一个叫叶子轩的男人，弹着跑调的吉他，唱着难听的歌，只为逗她开心。
她“看”到，一个叫叶景行的男人，默默地，为她挡下了一次网络攻击。
她“看”到，一个叫叶安然的女孩，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说：“我们是家人。”
她“看”到，叶星雪、叶夏、叶炎、叶澜、叶辰……一张张陌生的，却又无比亲切的脸，都在对她微笑。
“爱她……”
“伤害她……”
“保护她……”
“杀了她……”
无数矛盾的指令，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冲突，撕裂。
她那被绝对逻辑和杀戮指令构建起来的精神世界，轰然倒塌！
“啊——！”
1号抱着头，发出了第一声，不属于“死神”的，充满了痛苦的嘶吼。
她身上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流下了两行滚烫的，名为“眼泪”的东西。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被自己刺伤，却依旧对着自己微笑的女孩，颤抖着，吐出了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叶晓梦拔出肩膀上的匕首，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作战服，她却笑得像个傻子，“我们是……一家人啊。”
1号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叶晓梦的怀里。
赢了。
叶晓梦抱着怀里这个终于沉睡过去的“姐姐”，看着废墟之上，那轮皎洁的明月，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的故事，结束了。
而她们一家的冒险，才刚刚，翻开了新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