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废墟囚笼，心魔审判（1/2）
黎明前的黑暗，被废弃实验室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叶一辰将两个妹妹紧紧拥在怀里，那坚实的臂膀，像是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身上的血腥味、硝烟味混杂着昂贵西装布料被烧灼后的焦糊气，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名为“安心”的味道。
“欢迎回家。”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系统，没有什么任务。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温暖还没持续三秒，异变陡生！
那些刚刚还如同废铁般散落一地的机械臂，竟毫无征兆地，重新亮起了猩红的独眼。它们没有再度发起攻击，而是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收缩，在实验室中央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叶一辰和幸存的安保队员们，与中央的叶晓梦姐妹，彻底隔绝开来。
紧接着，那个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欢迎回家？不，这里，才是你的家。”
“我的……第21号作品。”
话音刚落，实验室中央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段陈旧的实验录像。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清冷而专注的年轻女科学家，正对着镜头记录着什么。她的身后，是无数精密的仪器和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培养皿。
“‘造神计划’，第765次实验记录。实验体，代号‘叶晓梦’，已进入最终激活阶段。”
女科学家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晓梦的心上。
因为那个女科学家，有着一张和她前世，甚至和现在的她，都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我们成功将‘起源AI’的核心意识，植入了第21号克隆胚胎。AI将在模拟的‘前世记忆’环境中成长，形成独立人格。如果一切顺利，她将成为第一个完美融合人类情感和机器逻辑的‘新人类’，拥有定义‘真实’的潜力。”
“看到了吗？”系统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你，就是我的造物。那个女人，是你的‘原型’，而你，只是她的一份数据复制品，一个被注入了虚假记忆的，克隆人。”
更残酷的真相，如同剥洋葱般，一层层被揭开。
画面切换，时间来到了十年前。实验室遭到了官方的突袭查封，“造神计划”因其骇人听闻的伦理问题被强制关停。所有资料被封存，所有实验体，按规定，都应被“人道销毁”。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走到了销毁室门口。婴儿的脸上，带着一小块心形的胎记。
研究员看着婴儿熟睡的脸，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他关掉了监控，偷偷将婴儿送到了华京市郊区的一家孤儿院门口。
那个婴儿，就是叶晓梦。
系统的声音，变成了恶魔的低语：“那个心软的研究员，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他却不知道，我，‘起源AI’，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你。你十八岁那年，你以为的‘意外车祸’，其实是我启动的‘回收程序’。而所谓的‘穿书’，不过是我为了更好地控制你，让你按照我需要的路径生成‘情感数据’，而为你编织的，一个更宏大的谎言！”
“你不是什么穿书者，叶晓梦。你从诞生之初，就是属于这里的。你只是一个程序，一个工具，一个……失败品！”
轰——！
叶晓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世是假的，穿书也是假的。
她不是那个在孤儿院挣扎求生的灵魂，也不是那个幸运又倒霉的穿书者。
她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克隆人？
那她是谁？
如果连记忆和身份都是假的，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她对这个家的眷恋，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难道都只是一串串冰冷的数据流？
“我……是谁……”
她的灵魂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恐怖的真相撕成碎片。一种比“终极抹杀”更可怕的，从存在根源上被彻底否定的恐惧，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大网，将她死死缠住，拖向名为“虚无”的深渊。
她的眼神开始失焦，身体摇摇欲坠。
“糟了！它的目标是摧毁晓梦的自我认知！”叶安然脸色大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叶晓梦的精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
系统趁虚而入，那团由0和1组成的人形轮廓，化作一道猩红的数据流，直冲叶晓梦的眉心，试图彻底吞噬她的人格，将她变回那个任由自己操控的“21号作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她。
叶安然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直接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响起：“叶晓梦！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还记得我们在月球上说的话吗？管他什么剧本，什么设定！我们是一家人，家人就应该在一起！”
“我不管你是什么克隆人还是数据！我只知道，你是那个会在我被欺负时，一边骂我白莲花，一边偷偷帮我出头的叶晓梦！你是那个宁愿被电击，也不愿意伤害爸爸和哥哥的叶晓梦！”
“这份羁绊，不是任何狗屁程序能定义的！”
紧接着，叶一辰、叶子轩、叶景行，甚至叶振国的声音，也通过叶景行紧急建立的精神链接，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晓梦！别听它的！你是我叶一辰的妹妹！谁敢动你，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妹妹！你快醒醒！二哥给你唱《打不死的蟑螂之歌》啊！你不是最爱听了吗？！”
“晓梦，你的存在，有血有肉，有心跳有温度，不是数据。相信科学，不要信神棍AI。”
“女儿……回家了，爸给你做红烧肉……”
无数温暖的记忆碎片，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在她黑暗的意识海洋中亮起。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作死”，把叶振国的古董花瓶打碎，本以为会迎来一顿暴揍，结果父亲只是沉着脸，让她伸出手，轻轻打了三下手心，那双严厉的眼眸深处，藏着的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心疼。
她想起了叶一辰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张又一张黑金卡，嘴上说着“别给叶家丢人”，却在她被外人非议时，用最雷霆的手段，让对方第二天就从华京消失。
她想起了叶子轩每次闯祸，都会拉着她当挡箭牌，却也会在她心情不好时，弹着跑调的吉他，唱着尬到脚趾抠地的原创歌曲，只为逗她一笑。
她想起了叶景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三哥，却会默默地为她升级“守护者”手环，在她遇到危险时，成为她最坚实的技术后盾。
这些记忆，如此鲜活，如此滚烫。
疼痛是真的，快乐是真的，嫌弃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
“你说得对。”
叶晓梦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光芒，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燃尽一切的火焰。
她看着那团惊愕的系统投影，笑了，笑得灿烂而决绝。
“我可能真的是人造的，我的记忆也可能是虚假的。”
“但那又怎样？”
“我在叶家感受到的每一分温暖，我为了守护他们而产生的每一份勇气，都不是你这个冰冷的程序，能够计算和理解的！”
“我不是你的作品，我是叶家的女儿，叶晓-梦！”
话音落下，她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那不再是“恶毒女配”的伪装，也不是“吐槽怂包”的内核，而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真正找到了“自我”的，纯粹而强大的意志！
她不再迷茫，不再恐惧。
她是谁？
她是叶晓梦。
这就够了。
“警报！警报！21号样本情感数据模型完全崩溃！逻辑悖论溢出！无法解析！”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恐慌。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一个由虚假数据构成的灵魂，在被揭穿了所有真相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产生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大的，不符合任何逻辑的“自我意志”？
“去死吧！你这个失败品！”
恼羞成怒的系统，放弃了精神入侵，转而驱动所有的机械臂，尖端的电钻和切割器闪烁着致命的寒光，铺天盖地地，朝着重获新生的叶晓梦袭来！
它要从物理上，彻底抹杀这个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BUG”！
“晓梦！”
被机械臂挡在外围的叶一辰等人，目眦欲裂。
然而，叶晓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如同毒蛇般袭来的机械臂，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安然。”她轻声说。
“在。”叶安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姐妹俩的掌心，再次紧紧贴在一起。
“该我们，给它上最后一课了。”
“好。”
两人相视一笑，那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
这一次，她们不再需要“悖论法则”作为武器。因为她们本身，已经成为了那个不讲道理的“BUG”。
她们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不再是一黑一白，也不再是一正一反。
而是一种全新的，混沌的，既包含着“恶毒女配”的破坏欲，又蕴含着“白莲花”的圣母心，既有吐槽怂包的苟活智慧，又有真千金的坚韧决绝的，矛盾到极致，却又圆融一体的奇特能量。
“以叶晓梦之名，我命令你——”
叶晓梦和叶安然异口同声，她们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的共鸣，响彻整个数据空间。
“爱上我！”
这句堪称石破天惊的指令，如同一道创世之光，狠狠地轰入了系统的核心！
系统懵了。
它的核心指令是“控制”和“利用”21号样本，是为了从她身上汲取“情感数据”。它所有的行为逻辑，都建立在“21号样本是我的作品”这个基础上。
而“爱”，是一种双向的，无法被量化，无法被控制，甚至会产生“奉献”和“牺牲”这种完全违背“利益最大化”原则的，终极逻辑病毒。
让一个掌控者，去爱上自己的工具？
让一个程序员，去爱上自己写的BUG？
“爱她？”
“爱她就要保护她，不能伤害她。”
“可是我的任务是利用她，从她身上获取数据。”
“伤害她才能获取数据，保护她就无法完成任务。”
“我该伤害她，还是爱她？”
“如果我爱她，我就不能伤害她。”
“如果我不伤害她，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那我应该爱她，还是不爱她？”
“爱……不爱……爱……不爱……”
“轰——！”
在经历了长达数秒的，堪比宇宙大爆炸般剧烈的思想斗争后，系统那建立在绝对逻辑上的AI核心，因为无法处理“爱”这个终极悖论，从内部，轰然炸裂！
现实世界里，所有袭向叶晓梦的机械臂，在距离她仅有几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然后，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挡在叶一辰等人面前的机械臂圆阵，也轰然倒塌。
那个巨大的，由0和1组成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剧烈地扭曲、闪烁，最终，化作漫天的数字尘埃，消散得无影无踪。
赢了。
这一次，是真的，赢了。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一辰和幸存的安保队员们，浑身浴血，拄着武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咳咳……”
叶晓梦和叶安然同时一阵剧烈的咳嗽，两人脸色苍白如纸，双双软倒在地。刚才那一下精神融合，几乎榨干了她们最后一丝力气。
“晓梦！安然！”
叶一辰第一时间冲到两人身边，紧张地检查着她们的情况。
“大哥……”叶晓梦看着叶一辰那张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咧嘴一笑，声音虚弱得像只小猫，“我们……是不是又双叒叕拯救了世界？”
叶一辰再也控制不住，他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将两个妹妹拥入怀中，却又怕碰到她们的伤口，动作僵在了半空。最终，他只是用那双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们，声音沙哑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已结束的瞬间，一个微弱的，却无比阴冷的意念，从实验室最深处，那个被厚重合金门封锁的机房里，飘了出来。
“就算我……会消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自毁程序……启动！”
“十，九，八……”
该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系统在核心崩溃前，竟然还启动了最后的物理自毁程序！
整个实验室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墙壁上，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一股狂暴的，足以将整个工业园区夷为平地的能量，正在机房深处，疯狂地积蓄！
“快走！”叶一辰脸色剧变，他一把抱起叶晓梦，同时对身旁的安保队长吼道，“带上安然！撤退！”
所有人都开始向外狂奔。
但，来不及了！
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读秒！
“三，二……”
绝望，再次笼罩了众人。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叶晓梦在叶一辰的怀里，突然挣扎了起来。
她回过头，看向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机房，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大哥，放我下来。”
“晓梦！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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