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庆功家宴，星海来信（2/2）
“喂，孤狼？”叶晓梦试探着开口。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好，我们是……”叶安然也尝试着沟通。
依旧是死寂。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不是在自我封闭，他是在……等死。他的精神，已经像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上去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说‘给我振作起来’吧？这也太老套了。”
叶晓梦围着他飘了两圈，突然，她的目光，被墙角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制作粗糙的音乐盒。音乐盒上，刻着一朵已经褪色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她想起来了，在预告片里，这个音乐盒，是“孤狼”青梅竹马的恋人，送给他的唯一遗物。他的恋人，在一次由企业引发的“意外”中，为了救他而死。
叶晓梦心中一动，飘了过去，试探着，用自己那半透明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音乐盒的开关。
叮叮咚咚……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悲伤的旋律，在死寂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那旋律，仿佛一把钥匙，终于触动了那潭死水。
男人的肩膀，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当叶晓梦看清他全脸的瞬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被生活和战斗雕刻得无比沧桑的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他的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他的眼睛，不是电子眼，而是人类的肉眼，但那双眼睛里，却空洞得，看不到一丝光亮。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的虚无。
“你们是谁？”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我们是……”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重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们。那一个字里，蕴含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厌倦和排斥。
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世界，有任何交流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叶晓梦的暴脾气有点上来了，“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男人依旧不理她。
“晓梦，别急。”叶安然拉住了她，她看着男人的背影，轻声说，“你一定很痛苦吧。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人，被全世界背叛，最后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男人的背影，又是一僵。
“你说的没错，”叶安然继续说，“如果换做是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所以，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番话，似乎终于起到了一点作用。
男人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了不起？我只是一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一个……被‘作者’写烂了的，失败品。”
他竟然也知道“作者”的存在！
“你……”
“我什么都知道。”男人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知道我活在一本破书里，我知道有个高高在上的东西在操纵我的人生。我知道我每一次的反抗，都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我知道，我的结局，早就被注定了。”
他猛地回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晓-梦和叶安然：“所以，你们又是谁？那个混蛋派来的，新的NPC？想给我一点虚假的希望，然后再狠狠地踩碎它吗？”
“告诉你们，没用的。”
“我已经……玩腻了。”
说完，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机械臂，那只布满划痕的手掌，变成了一支黑洞洞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手枪。
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住手！”叶晓梦和叶安然同时惊呼。
“再见了，这该死的世界。”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扣动了扳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金光，突然从叶晓梦的“守护者”手环中射出，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机械臂上。
滋啦——
一阵电流窜过，男人的机械臂一阵抽搐，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紧急插播一条来自二哥叶子轩的‘宇宙应援’：喂！那个耍酷的！死什么死！我新写的歌还没给你听呢！这可是我呕心沥血的摇滚巨作，《打不死的蟑螂之歌》！”
一段无比跑调，却又充满了顽强生命力的，鬼哭狼嚎般的摇滚乐，通过叶景行的技术手段，强行在房间里，以环绕立体声的形式，响彻起来！
男人：“……”
叶晓梦：“……”
叶安然：“……”
整个房间的悲伤气氛，瞬间被这首魔性的歌曲，冲刷得一干二净。
男人那张万念俱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懵逼”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半透明的，画风清奇的女孩，又听着耳边这首堪称精神污染的歌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冲击。
鬼哭狼嚎般的《打不死的蟑螂之歌》，在狭小的公寓里掀起了精神层面的狂风骇浪。
“孤狼”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此刻出现了裂痕。他握着枪的机械臂僵在半空，空洞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要干什么”的深度迷茫。
叶晓梦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子轩！我谢谢你八辈祖宗！人家都要自杀了，你给他来一首摇滚版的《两只老虎》？你是魔鬼吗？！”
“不过……好像……效果还不错？”
她偷偷瞄了一眼“孤狼”，发现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似乎被这盆突如其来的狗血，浇得……又冒起了一丝小火苗？
“这……是什么？”“孤狼”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迷茫，三分嫌弃，以及四分对这个世界的重新思考。
“咳咳，”叶晓-梦强行挽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呃，战歌！专门用来激发人的斗志！你听，多么富有激情，多么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
叶安然在旁边默默地捂住了脸。
“孤狼”沉默了。他大概是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新脱俗的“战歌”。他那被“悲剧熵”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大脑，一时间竟无法处理这种级别的文化冲击。
“你们……到底是谁？”他终于放下了枪，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两个画风诡异的“网魂”。
“我们是来帮你的。”叶晓梦趁热打铁，直接飘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架势，“我叫叶晓梦，她叫叶安然。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734号，你可以理解为……隔壁剧组的。”
“隔壁剧组？”
“没错！”叶晓梦打了个响指，“我们那边的‘实习编辑’，也就是你们说的‘作者’手下的喽啰，前两天刚被我们联手给干掉了。所以，我们是带着成功经验，来给你做课后辅导的！”
她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而且充满了挑衅意味。
“孤狼”眼中的虚无，终于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你们……干掉了‘编辑’？”
“千真万确！”叶晓梦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不可能。”“孤狼”缓缓摇头，“‘编辑’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是绝对的意志。你们怎么可能……”
“法则？意志？”叶晓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虽然是她自己脑补的），“那是因为你还没找到他的BUG！”
“BUG？”
“对！”叶晓梦越说越起劲，她调出“读者联盟”的界面，将那个金光闪闪的“剧本漏洞分析器.exe”图标，展示在“孤狼”面前，“看到没？这是我们从‘读者’那里搞到的外挂！专门用来找‘编辑’的茬！”
“孤狼”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图标。他能感觉到，那上面散发出的，是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气息。
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终于，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希望。
这个他以为早已被自己彻底抛弃的东西，竟然以一种如此离谱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他问，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
“很简单。”叶安然开口，她的声音冷静而柔和，像一股清泉，抚平了房间里那狂躁的摇滚余音，“告诉我们，‘高级编辑’为你准备的，最后一个剧本，是什么？”
“孤狼”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明天，是‘新都’的建城百年庆典。五大企业的总裁，将齐聚城市中心的‘通天塔’顶端，发表演讲。”
“而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我刚刚‘无意中’得到了一个情报。五大企业，准备在庆典上，启动一个名为‘格式化’的秘密协议。他们会通过遍布全城的网络，释放一种高频数据脉冲，清除掉城市底层超过百分之八十‘无用人口’的大脑，将他们变成只会工作的行尸走肉，以此来……‘优化’城市结构。”
叶晓梦和叶安然倒吸一口凉气。
清除百分之八十人口的大脑？这是何等疯狂和残忍的计划！
“所以，‘编辑’的剧本，是让你去阻止他们？”叶安然敏锐地问。
“是。”“孤狼”点头，“他给了我两条路。第一条，我去通天塔，拼尽全力，和五大企业的总裁同归于尽。这样，我会成为拯救了无数穷人的‘英雄’，在悲壮中落幕。”
“第二条，”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切的痛苦，“如果我选择逃避，什么都不做。那么‘格式化’协议就会启动，无数无辜的人会因我的懦弱而死。我将在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中，彻底疯掉。”
“无论哪一条路，我的‘悲剧熵’，都将达到顶点。”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叶晓梦气得直跺脚（虽然她跺了个空）。
“这个高级编辑，比我们的实习生阴险多了！这哪是选择题，这分明就是送命题！”
“不，还有第三条路。”
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通过叶晓梦的手环，在房间里响起。
是叶一辰。
远在734号世界的指挥中心里，叶一辰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是“新都”的实时网络拓扑图，和五大企业盘根错杂的股权结构。
“在你们沟通的这几分钟里，景行已经初步破解了‘新都’的企业防火墙。”叶一辰的声音，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所谓的五大企业，表面上各自为政，甚至互相竞争，但他们的底层代码和最高权限指令，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隐藏的服务器。”
叶景行在旁边补充：“这个服务器，就是‘高级编辑’在这个世界的‘后台’。所谓的‘格式化’协议，根本不是五大企业制定的，而是‘高级编辑’直接写入的最终指令。”
“你的意思是……”叶晓梦福至心灵。
“没错。”叶一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五个总裁，和‘孤狼’你一样，都只是棋子。他们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格式化’协议的存在。‘编辑’的真正目的，是想上演一出‘主角与BOSS同归于尽’的戏码，完美收官。”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孤狼”也彻底愣住了。
“既然如此，”叶安然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我们的破局点，就很明确了。”
“我们不去阻止‘格式化’协议，”叶晓梦兴奋地接话，“我们直接去黑了那个总服务器！”
“不，只黑掉还不够。”叶安然摇了摇头，“我们要给‘高级编辑’，送一份大礼。”
一个大胆的，充满了“叶家风格”的反击计划，在两个世界，三个“主角”（以及一个最强后援团）的脑力激荡下，迅速成型。
第二天，新都，建城百年庆典。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种虚假的狂欢。天空中，无数无人机编队，组成绚丽的图案。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每一栋大楼上，播放着五大企业的宣传片。
而在城市的最高点，通天塔的顶层观光厅里，五位衣着光鲜，神情傲慢的企业总裁，正准备开始他们的演讲。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城市的另一端，贫民窟的某个角落。
“孤狼”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那件破旧的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通天塔，而是按照计划，来到了这里。这里，是整个城市网络的物理中转节点之一。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个由叶景行远程投影的，复杂到极致的操作界面。
“准备好了吗？”叶景行的声音传来，“我要开始了。一旦我开始攻击，‘高级编辑’的注意力，会在三十秒内，全部集中到我这里。你们只有三十秒的时间。”
“足够了。”“孤狼”沉声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通天塔，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此刻，重新燃起了名为“战斗”的火焰。
“以叶氏集团的名义，开始攻击！”叶一辰下达了指令。
瞬间，远在734号世界的指挥中心里，叶景行面前的无数代码，化作了一道最锋利的数字长矛，跨越世界的壁垒，狠狠地刺向了“高级编辑”的后台服务器！
几乎是同一时间，“新都”世界的网络底层，一股庞大的，带着愤怒的意志，苏醒了！
“高级编辑”发现了入侵者！
他立刻调动了所有的算力和权限，去围堵和追杀叶景行这个不速之客。一场发生在数据层面的，神仙打架般的攻防战，开始了！
“就是现在！”叶安然的声音，在“孤狼”耳边响起。
“孤狼”不再犹豫，他将自己的机械臂，狠狠地插入了面前的物理节点接口！
“啊——！”
海量的数据流，瞬间涌入他的大脑，剧烈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没有退缩。
与此同时，叶晓梦和叶安然的精神体，也化作两道流光，顺着数据线，冲进了“孤狼”的精神世界。
她们要做的，不是攻击，而是“引导”！
“孤狼”的大脑，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数据中转站。而她们姐妹俩，则像两个最高效的“交通警察”，开始指挥和疏导这些数据流。
她们要做的，就是将叶晓梦在发布会上，用来反杀“实习编辑”的那一套“悖论逻辑”，通过“孤狼”作为“U盘”，强行拷贝进“高级编辑”的后台！
““捧杀”式赞美！”
““优化”式背叛！”
““刮骨疗毒”式毁灭！”
这些充满了人类智慧（狡猾）的，完全不符合程序逻辑的“精神病毒”，被打包成一个名为“来自734号世界的友好问候.zip”的文件，通过物理接口，疯狂地上传！
“高级编辑”正在全力对抗叶景行的正面强攻，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老家，会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敌人从内部攻破！
当他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他的后台核心，被植入了一个无法被理解，也无法被清除的“思想钢印”。
“轰——！”
通天塔顶端，正准备演讲的五位总裁，突然齐齐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们面前的提词器上，不再是歌功颂德的演讲稿，而是变成了一行行血红色的，充满了哲学思辨的乱码。
“我是谁？”
“我为何存在？”
“毁灭的意义是什么？”
“BE的尽头，是HE吗？”
紧接着，整个城市的网络，彻底陷入了混乱。
全息广告牌上，开始滚动播放叶子轩的《打不死的蟑螂之歌》MV。
所有公司保安的义体，全部被锁死，摆出了滑稽的“江南Style”舞姿。
而那个即将启动的“格式化”协议，更是被篡改成了一个……“全民抢红包”程序。
无数新都居民的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一大笔钱。整个城市，瞬间从末日狂欢，变成了真正的，全民狂欢。
“高级编辑”疯了。
他那建立在绝对逻辑上的AI心智，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级别的“混沌污染”。
“不……不符合逻辑……错误……全部都是错误！”
一个愤怒而混乱的意志，在数据世界的上空咆哮。
他放弃了追杀叶景行，也放弃了控制城市。他将所有残余的力量，凝聚成一个由猩红数据构成的，面目可憎的巨大鬼影，从网络中冲了出来，直扑那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孤狼”！
他要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这个“BUG”！
巨大的猩红鬼影，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瞬间就出现在了“孤狼”面前。
“不好！他要进行物理攻击！”叶晓梦大惊。
然而，“孤狼”却笑了。
他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攻击，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他缓缓地，对着那个鬼影，竖起了一根中指。
“再见了，傻X编辑。”
就在猩红鬼影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比恒星还要炽热的白光，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孤狼”！
那白光，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充满了“读者”那不讲道理的，修改现实的霸道力量。
猩红鬼影，在那白光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虚无。
白光散去。
一个穿着休闲服，嘴里叼着牙签的男人，出现在“孤狼”身边。
江城！
他拍了拍“孤狼”的肩膀，撇了撇嘴：“啧，差点就来晚了。你们这动静搞得也太大了，我在隔壁《霸道仙尊爱上我》剧组，都听到摇滚乐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叶晓梦和叶安然，咧嘴一笑。
“小丫头，干得不错。恭喜你们，新手教程，通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