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忠仆陨落血泪枯(1/2)
居庸关,烽火台上。
“天枪”发射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散去,夜空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道撕裂宇宙的光矛只是一场幻觉。
苏姚的身体一软,向后倒去。精神力在极限操作中被榨取得一滴不剩,眼前阵阵发黑,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苏姚!”霍启东一个箭步冲上,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我没事……”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靠在霍启东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另一边,阿武和忠叔已将重伤的秦振扶起。这位“执钥人”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萎靡,显然是伤及了本源。
李牧死了,连同他最后的意识数据,都在“归墟”之力的反向追踪下,彻底湮灭。他最后的诅咒,却如同一口不祥的丧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们只是……为吾主的降临,点亮了引航的灯塔!”
就在这时,苏姚耳麦里,苏哲的声音惊恐地响起,尖锐得几乎破音。
“姐!出大事了!”
“‘天枪’的发射……它的能量级别太高,在‘启明’系统的外层防御上,撕开了一个短暂的,无法愈合的‘口子’!”
“它的能量特征,就像一个超级功率的信号放大器,正在向整个宇宙广播我们的坐标!我们……我们暴露了!”
几乎在苏哲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远在京郊的西山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全息星图上,响起了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狂欢中的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负责监控太阳系外围的“天眼”系统,传回了它成立以来,最恐怖的一组画面。
在星图的最边缘,代表奥尔特云的黑暗区域里。
先是数百个,然后是数千个,最后是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被鲜血染红的繁星,骤然亮起!
它们不再蛰伏。
它们动了。
它们组成了一个庞大而严整的阵型,如同一柄指向太阳系的,由无数星辰构成的死亡之矛,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战争,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降临了。
烽火台上,李牧的身影已经化作飞灰,但他那疯狂的诅咒仿佛还未散尽。他从怀中捏碎的那个银色金属球,并非只是传送信号,更像是一个同归于尽的陷阱。
“小心!”秦振猛地推开扶着他的阿武和忠叔,他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能量正在李牧消失的地方汇聚。
那是“猎手”留下的最后恶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能量奇点,即将在万分之一秒内爆开,将整个烽火台夷为平地。
来不及了。
没有任何人能在那瞬间做出反应。
然而,一道身影动了。
是忠叔。
这位一生都在守护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关头,做出了他最本能的选择。他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面盾牌,挡在了所有人,尤其是苏姚的身前。
“大小姐……快走!”
这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守护”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厚重凝实的土黄色光幕,在他身前瞬间成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微型奇点爆开,那足以湮灭钢铁的能量,狠狠地撞击在土黄色的光幕上。光幕剧烈地扭曲、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它挡住了。
能量散尽。
忠叔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背影挺拔如山。
“忠叔?”阿武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答。
阿武走上前,轻轻碰了一下忠叔的肩膀。
那座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向前倒了下去。
他的整个前胸,已经彻底碳化,心脏的位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耗尽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远处的虫鸣也消失了。
苏姚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忠叔,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从小抱着她,教她写字,为她做饭,在她被苏家所有人误解时,依旧默默站在她身后的老人。那个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都会沉稳地说上一句“大小姐别怕,有老奴在”的忠仆。
那个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用一生去守护的,如父如山的人。
现在,这座山,塌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暴怒,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灵魂深处,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尖叫,从苏姚的喉咙里迸发而出。
声音不再是声波,而是一种实质性的精神冲击,让霍启东和秦振等人脑中嗡的一声,齐齐后退,心胆俱裂。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粹的金色能量风暴,以苏姚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归墟”之力,那是“归墟”的本源,是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宇宙法则本身!
整个居庸关上空风云变色,铅云倒卷,无数道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狂舞,却没有发出一丝雷鸣。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烽火台四周,那些李牧布下的,本应失效的能量汲取阵列金属柱,在这股法则之力的面前,连一个瞬间都没撑住,就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分解、消失。
“不……不可能!”远处,一个藏在阴影里的身影,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是李牧!
他没有死!刚才被湮灭的,只是他用“猎手”技术制造的一个能量分身。这才是他的本体!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被金色风暴笼罩的苏姚,他感觉到的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纯粹的“抹杀”之力。这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猎手”能够掌握的力量!
“你怎么可能……掌握到这个程度!这不属于你!”
苏姚没有回答。
或者说,此刻的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滔天的怒火。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神明般的冷漠与威严。
她抬起手,对着李牧的方向,隔着百米的距离,轻轻一握。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李牧脸上的惊恐凝固了。他和他身边几个残存的改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在那片金色的寂灭光芒中,寸寸分解。
不是化为灰烬,不是化为粒子。
而是被从因果律上,彻底抹去。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苏姚眼中的金光却并未散去。
失去控制的法则之力,还在以她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散。她脚下的千年烽火台,那些坚硬的青石,开始像沙子一样崩解、湮灭。
整座山,都在哀鸣!
“快走!她失控了!”秦振吐出一口血,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霍启东不再犹豫,一把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苏姚拦腰抱起,转身就向直升机冲去。
阿武跪在地上,看着忠叔那已经冰冷的身体,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虎目中第一次涌出了滚烫的泪水。他小心翼翼地,将忠叔的遗体背在自己身上,用那件染血的风衣盖住他残破的身躯,用一种守护珍宝的姿态,紧紧跟在霍启东身后。
直升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螺旋桨掀起狂风,在烽火台彻底崩塌的前一秒,猛地拔地而起。
刚刚飞离不到百米。
“轰——!”
没有声音的爆炸发生了。
整座烽火台,连同它所在的那片山头,在金色的光芒中,轰然解体,化作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
虚空中,只剩下那毁灭性的法则余波,还在久久回荡。
机舱内,苏姚看着窗外那片被自己亲手制造出的废墟,又看了看阿武背上,那个再也不会醒来的,熟悉的身影。
眼前一黑,她彻底晕了过去。
她的力量,她的精神,她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西山指挥中心。
苏哲通过军事卫星,看到了居庸关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看到了那座在寂静中湮灭的烽火台,看到了姐姐在霍启东怀中晕倒的画面。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阿武背上,那被风衣覆盖的,他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他从小就是被忠叔背着长大的。
苏哲那张总是平静得像是在运行精密程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滔天悲伤与无尽仇恨的狰狞表情。
他放在控制台上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一个独立的,物理隔绝的终端前。
他敲击键盘,绕过了几十道防火墙和安全协议,向一个从未联系过的,加密等级远超军方最高机密的海外ID,发送了一行字。
“我接受你的条件。”
京城,胡同小院。
苏姚在一片熟悉的石榴花香中醒来。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冰冷的仪器。她躺在自己房间那张柔软的床上,窗外,晨光熹微,鸟鸣清脆。
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体虚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她的脑袋针扎一样疼。
“姐,你醒了?”
苏哲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但神情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忠叔呢……”苏姚的声音沙哑干涩。
她问出了那个自己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苏哲端着粥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粥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残忍。
苏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
那是忠叔亲手种下的。
小院里,再也没有那个每天清晨扫地、浇花、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敦厚身影了。
“敌人舰队,到哪了?”许久,苏姚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距离月球轨道,还有四十三小时。”苏哲回答,像是在报告一组冰冷的数据,“‘画皮’在全球范围内的袭击,还在继续。霍启东和阿武已经赶往下一个目标地点,中东的迪拜。”
“迪拜?”
“是的。根据霍启东截获的情报,下一个‘画皮’的目标,是全球互联网交换中心。它想通过物理手段,切断东西半球之间的网络连接,彻底瘫痪全球通讯。”苏哲顿了顿,“阿武说,他去,是为了给忠叔报仇。”
苏姚沉默了。她知道,阿武和忠叔,名为同事,实为父子。这份血仇,必须用血来偿。
“登月计划呢?”
“秦总指挥力排众议,计划不变。”苏哲看着她,“所有人,都在等你。”
“扶我起来。”
苏姚掀开被子,双脚落地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被苏哲眼疾手快地扶住。
“姐,你的精神本源受损严重,医生说你必须休息至少一个星期。”
“没有时间了。”苏姚推开他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把‘画皮’的解剖报告,和‘猎手’舰队最新的动向分析,全部传给我。”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与“八魁”节点直连的电脑。
看着姐姐那决绝的背影,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片冰冷的坚定。
“姐,我给你加了一道‘保险’。”他忽然开口。
苏姚操作电脑的手指停住了,她没有回头:“什么意思?”
“我联系了‘摆渡人’。”
“摆渡人”三个字,让苏姚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流传在世界最顶尖黑客与科学家之间,如同都市传说般的存在。据说,他们由一群对人类文明彻底失望的天才组成,信奉“诺亚方舟”式的精英主义,认为只有毁灭和重建,才能带来新生。他们掌握着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甚至是禁忌的黑科技。
“你疯了?”苏姚猛地回头,眼中第一次对弟弟露出了真正的怒意。
“我没疯。”苏哲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偏执的冷静,“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官方的‘登月计划’,那个‘王车易位’,成功率太低,变数太多。我用‘天厨’节点的部分生命基因编码技术,和他们交换了一样东西。”
他抬起手腕,在他的终端上,调出了一组复杂到极点的设计图。
“‘幽灵协议’。一种可以绕开‘猎手’舰队的量子通讯封锁,直接在你的精神识海和‘太一’核心之间,建立一条绝对隐秘的‘幽灵航道’的技术。它可以在你执行‘王车易位’失败的瞬间,强行将你的意识抽离,传送回地球。”
“代价呢?!”苏姚的声音冷得像冰。
“代价是,‘摆渡人’将获得那条‘幽灵航道’的共享权限。他们可以在你激活‘太一’之后,随时访问‘启明’系统的部分数据库。”
苏姚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苏哲做了什么。
他为了给她留一条后路,引来了一头比“猎手”更加阴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恶狼。
“阿哲,你知不知道,你把一把钥匙,交给了魔鬼!”
“我知道。”苏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可我别无选择!姐,我看着忠叔死在你面前,我看着你失控,我怕!我真的怕!”
少年的哭喊,让苏姚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熄了。
她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弟弟的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把‘幽灵协议’的所有数据传给我。棋盘上多了一个棋手,我们只能……将计就计。”
迪拜,哈利法塔顶层。
全球互联网交换中心的核心机房内,警报声大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