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由的代价是混乱（2/2）
一个准备爆发的男主，在疯狂酝酿“有层次感的愤怒”。
一个被围困的女主，在努力保持“高洁的鄙视”。
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在卖力表演“猥琐和不安”。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尴尬的默剧。
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叶晓梦，差点笑出声。
“好，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男二号登场！”
巷口，叶一轩掐掉嘴里的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那几个混混，而是径直走到李默面前，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就你，也配得上她？”叶一轩的台词，是叶晓梦刚刚通过心声频道发给他的，充满了经典的恶毒男二味。
李默体内的力量，再次被刺激，即将爆发。
叶晓梦的画外音及时响起：“男主注意！不要冲动！你要隐忍！把愤怒压下去，转化为日后打脸的动力！对，就是这个卧薪尝胆的眼神！很好！”
李默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怒吼，咽了回去。
叶一轩又转向那个白裙女孩，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做我的女人，我让你拥有全世界。”
女孩刚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叶晓梦的话外音又来了：“女主注意！不要急着拒绝！你要表现出犹豫和挣扎！一边是纯洁的爱情，一边是滔天的富贵！把这种内心的矛盾，通过你微微颤抖的睫毛，表现出来！”
女孩的睫毛，真的开始微微颤抖。
巷子里的剧情，已经从“废柴逆袭爽文”，变成了“狗血三角恋偶像剧”。
就在这时，叶晓梦感觉到了。
那道来自更高维度的“视线”，似乎……变得更专注，更兴奋了。
显然，这位“读者”，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剧情反转”，非常满意。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叶晓梦心里一喜。
接下来，就是“转场”。
叶一轩对着那几个混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
“你……你谁啊你！”混混头子还想放句狠话。
叶一轩打了个响指。
巷子外，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出现，车上走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混混们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解决了杂鱼，叶一轩走到女孩面前，刚想再说几句霸道总裁的台词。
女孩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选择李默，也没有选择叶一轩。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但是，我马上要高考了，我不想谈恋爱。”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默：“……”
叶一轩：“……”
叶晓梦：“……“我靠！这姑娘有前途啊！””
一场经典的“英雄救美”戏码，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那个叫李默的男主，愣在原地，体内那股即将觉醒的神秘力量，因为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又默默地……憋了回去。
“读者”的视线，似乎也因为这神转折，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在不惹怒“读者”的情况下，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还顺便上演了一出反套路的喜剧。
叶晓梦松了口气，准备收工。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全新的，带着点暴躁和不耐烦的，同样来自更高维度的“心声”。
“这什么垃圾剧情？莫名其妙！弃了弃了！”
叶晓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二个“读者”？！
第二个“读者”的出现，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叶晓梦刚刚燃起的得意。
“不是吧？这还能有团购的？”
她的内心世界，刮起了十二级台风。
第一个“读者”的“差评”，立刻在现实世界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巷子里，那个刚刚决定“以学业为重”的白裙女孩，跑到一半，脚下突然一崴，非常精准地摔向了旁边的电线杆。
而那个体内力量被憋回去的“废柴男主”李默，口袋里的玉佩，再次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冲向了他自己。
“不好！”叶一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负面‘评价’正在强制‘修正’剧情！它要让剧情回到它熟悉的‘爽文’轨道上！李默要被强行灌输力量，然后上演一出更狗血的‘为爱疯魔’！”
如果让这股力量爆发，整个街区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怎么办？”叶晓梦急了。
“压制住他！”叶一辰下令。
巷口的叶一轩不再伪装，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李默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李默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他身上那股暴动的能量，也随之平息。
危机暂时解除。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现在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境：一场“收视率”战争。
两个“读者”，两个品味截然不同的“观众”，同时在看这部叫《世界》的番剧。
一个喜欢看反转和搞笑，另一个则钟爱简单粗暴的传统爽文。
他们无论怎么“演”，都不可能同时满足两个“读者”。讨好一个，必然会得罪另一个。而任何一个“读者”的“差评”，都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性的“剧情修正”。
别墅的作战指挥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我们陷入了一个悖论。”叶一辰在战术屏幕上画出一个复杂的逻辑图，“任何‘剧情’都无法获得100%的好评。只要有‘差评’，世界规则就会被扭曲。”
“那就别管他们的评价！”叶一轩烦躁地一拍桌子，“我们演我们自己的！爱看不看！”
“不行。”叶振国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理论，但商业上的直觉让他看透了本质，“当你的公司完全依赖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投资人时，你最不能做的，就是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能让他们都‘不那么讨厌’的平衡点。”
“怎么找？”苏婉忧心忡忡，“他们的口味完全相反。”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死局。
他们就像一个被夹在两个老板中间的小员工，一个要五彩斑斓的黑，一个要五颜六色的白，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叶晓梦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两个“读者”的心声，像两个开了最大音量的劣质音响，在她脑海里疯狂轰炸。
“刚刚那段反转不错，有点意思。”——这是“好评哥”。
“什么玩意儿！男主不打脸，女主不投怀送抱，看个屁！”——这是“差评哥”。
“那个男二有点帅，加戏加戏！”
“男二？小白脸一个，赶紧写死，别抢男主风头！”
“我要看甜甜的恋爱！”
“我要看毁天灭地的战斗！”
他们的“心声”，甚至开始直接“评论”叶晓梦一家。
“那个当导演的丫头，有点吵。”
“不，我觉得她吐槽得挺有意思，像弹幕。”
叶晓梦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吵死了！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吗？！还带现场点评的？！”
她猛地站起身。
“我受不了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她指着自己的脑袋，“他们能‘点评’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复’他们？”
“回复？”叶一辰愣住了，“怎么回复？他们是高维存在，我们甚至无法理解他们的形态。”
“我能！”叶晓梦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光芒，“我能听到他们！我的‘心声频道’，就是连接我们和他们的‘评论区’！”
她想起了“Meta-Drea”里，她是如何用最真实的故事，击溃了那个AI。
她想起了更早之前，她是如何用鸡飞狗跳的家庭日常，污染了那个“完美”的花园。
她的武器，从来不是力量，也不是逻辑。
而是最不讲道理的……真实。
“三哥在构建世界规则时，留下了‘BUG_001’这个最高权限。”她看向叶一辰，“这个权限，不只是用来‘巡查’和‘修复’的。它是一个‘后门’，一个能直达系统底层的后门！”
“我想，我三哥真正的意图，不是让我们去当一个卑微的‘制作组’，去讨好那些所谓的‘读者’。”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是想让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作者’！”
作者，可以不理会读者的差评。
作者，甚至可以……教育读者！
叶一辰的眼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他明白了叶晓梦的想法。
那是一个疯狂的，近乎于自杀的计划。
但，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你想做什么？”
“我要跟他们‘聊聊’。”叶晓梦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
她重新躺进了那个神经连接装置里。
“小宁，帮我把‘BUG_001’的权限，超载运行。”她对着一旁的叶宁说，“把所有的能量，都用来加强我的‘心声频道’，不是对内，而是……对外！”
叶宁点了点头，小手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
“一辰哥，监控全球的‘叙事能量’，一旦失控，立刻切断我的连接。”
“一轩哥，准备好你最吵的摇滚乐，万一我失败了，就用音乐把整个世界‘喊’醒，别让他们被‘剧情’吞噬。”
“爸，妈，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叶振国打断了她，声音斩钉截铁，“去做。”
叶晓梦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了那个由无数逻辑和规则构成的世界底层。
这一次，她没有进入任何“故事”，而是来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界”。
在她面前，是两道巨大无比的裂缝。
裂缝背后，是那两个正在“看戏”的“读者”。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充满了审视、催促和不耐烦。他们正在因为刚刚那段被强行中断的剧情而感到不满，现实世界中，已经开始出现小范围的、因为“剧情冲突”而导致的物理规则紊乱。
叶晓梦没有恐惧，也没有去思考什么复杂的说辞。
她调动了所有的精神力量，将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充满了烟火气和生命力的“心声”，凝聚成一束，然后，用尽全力，朝着那两道裂缝，吼了出去！
那不是哀求，不是谈判，更不是威胁。
那是一段，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吐槽。
“吵什么吵！看个书还这么多事！都想看是吧？行！满足你们！”
“爱看爽文的那个！你过来！想看废柴逆袭？我给你演！男主家破人亡，修为尽废，未婚妻上门退婚，青梅竹马被人抢走，出门被狗追，喝凉水都塞牙！够不够惨？够不够废？”
“还有那个爱看反转的！你也过来！想看神转折？我给你编！就在男主最惨的时候，他捡到的不是老爷爷的戒指，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他爹是隔壁宇宙的魔王！来接他回去继承魔王之位！然后他爹告诉他，那个退婚的未婚妻，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这个反转够不够神？够不够狗血？”
“然后！魔王爹带着男主杀回未婚妻家，要搞一出德国骨科的伦理大戏！这时候，天降一个佛光普照的大和尚，说魔王爹其实是他当年下山历练时，一夜风流留下的种！所以男主其实是佛祖的亲孙子！”
“你们俩！就说你们俩！对这个剧情满不满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叶晓梦的“心声咆哮”，像一场信息风暴，狠狠地冲进了那两道裂缝。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那两道高高在上的“视线”，凝固了。
现实世界中，所有因为“剧情冲突”而产生的异象，全部消失了。
别墅指挥室里，叶一辰看着屏幕上瞬间归于平寂的能量波动图，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叶一轩手里的吉他拨片，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两道混乱的、充满了震惊和慌乱的“心声”，从裂缝中传了回来，涌入叶晓梦的脑海。
“别……别别别！作者大大我错了！”
“这剧情太毒了！我收回差评！我给五星！我打赏！求你别这么写！”
那两个之前还高高在上，随意“点评”世界的“读者”，此刻，像两个被剧透了一脸屎的追更读者，发出了卑微的哀嚎。
叶晓-梦心里，爽了。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没有停下，而是乘胜追击，发出了最后的“作者宣言”。
“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个世界，我说了算！你们俩，爱看看，不看滚！再敢对我的‘剧情’指手画脚，乱给差评，我就把所有主角都写死！全员BE！上悲剧，搞暗黑，虐心虐身，让你们哭到世界充满爱！”
“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明白了！”
“作者大大你写什么我们看什么！求发糖！求HE！”
两道裂缝背后的“读者”，彻底怂了。
叶晓梦能感觉到，他们那两道审视的“视线”，已经从“上帝视角”，变成了“读者视角”。他们不再是“评判者”，而成了真正的“观众”。
甚至，在他们的“心声”里，叶晓梦还捕捉到了一丝……催更的意味。
她切断了连接，意识回归身体。
摘下神经连接装置，她看着指挥室里一群目瞪口呆的家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比了个“V”字手势。
“搞定。从今天起，我是这个世界的……顶级网文作者兼反黑站站长。”
窗外，天空那片“假”得过分的蓝色，褪去了那层人工的匠气，恢复了它本来的，有云有风有飞鸟的，真实的样子。
叶晓梦拿起自己那份只写了个开头的剧本，想了想，划掉了原来的标题，重新写上了一行字。
“《关于我穿越成恶毒女配，却不得不当起世界观架构师兼跨次元读者关系维护专员这件事》”
“嗯，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年度霸权番。”
她的内心弹幕，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这个由她和她的家人们共同守护，并且还要负责“更新”的世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