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世界尽头的守望（1/2）

一声“姐姐”，如同创世的第一个音符。

整个纯白的核心空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无垠的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木质地板和柔软的地毯。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星星吊灯。墙壁上，那些扭曲的数据流，变成了一幅幅幼稚的涂鸦。

那个冰冷的、囚禁着神的纯白牢笼，变成了一间真正意义上的，有点乱糟糟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儿童房。

世界，得救了。

叶一辰、叶一轩、叶一哲，还有陈默、叶安然，以及卫道士联盟的众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集体宕机。

他们阻止了世界末日。

代价是……家里好像多了一个人？

叶晓梦费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双清澈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眸子。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差点毁灭世界，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自己的“新弟弟”。

她脑子里，那沉寂已久的弹幕，终于……重启了。

“我操！！！！”

“这下真成家庭喜剧了！带娃的那种！”

“最终BOSS成我弟了？！这剧本走向也太离谱了吧！哪个鬼才编剧写的？！”

“等一下！”

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浮现在她心头。

“系统！说好的最终任务呢？我这算完成了吗？！我的回家奖励呢？！”

“你倒是出个声啊！系统？！”

然而，那块熟悉的、刻薄的系统面板，没有出现。她与系统之间那根无形的、电击专用的线，也仿佛彻底断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发酵，一种更深沉的、空落落的茫然，瞬间填满了她的心。

就在这时，叶一哲的脸色忽然变了。

“不对！”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房间的“墙壁”边。那墙壁，本该是坚实的，此刻却像一层不稳定的投影，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透过那层涟漪，能看到外面那片令人绝望的纯白。

“‘最终净化协议’没有停止！”叶一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它只是失去了主人的指令，变成了一个失控的、无差别抹除所有‘存在’的……黑洞！”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儿童房剧烈地摇晃起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房间的一角，那面画着长颈鹿涂鸦的墙壁，开始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为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

外界，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天空、大地、海洋……现实世界像一张被丢进火炉的老照片，从边缘开始迅速褪色、卷曲、消失，化为一片虚无的白色。城市在无声中崩塌，生命在寂静中被抹去。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光线本身，都在被那片白色所吞噬。

只有这个由“第一作者”核心改造而成的儿童房，是这场灭世洪水中，最后的孤岛。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这间小小的房间上。房间外围，一层由叶宁——那个新出炉的“弟弟”——无意识撑起的半透明护盾，正在疯狂闪烁，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能量储备7%……4%……”叶一哲看着手腕上临时构筑的分析仪，数字飞流直下。

“都别愣着了！”叶一辰低吼一声，第一个将手按在了那面正在消失的墙壁上。属于他的、那份锋锐如刀的“存在”概念，化作实体，强行将那片白色虚无顶了回去。

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

叶一轩把吉他往地上一插，双手按在墙上，狂放不羁的音乐灵魂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与那片寂静的“无”做着对抗。

圣骑士罗兰将塔盾重重顿地，金色的“守护”领域展开，却在接触到白色虚无的瞬间被迅速削弱。弑神者巴赫的拳头燃起暗红色的火焰，那是“终结”的力量，可他要终结的，是“终结本身”，这悖论让他浑身剧震。

贤者梅里安、摇滚之神阿波罗、陈默、叶安然……所有人都将手按在了摇摇欲坠的护盾上，用自己的意志，用自己所代表的“故事”，去填补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

但这还不够。那片白色虚无，是整个世界存在性的反面，它的力量无穷无尽。

儿童房的消失速度，只是被减缓了而已。

就在众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房间中央。他们身上还穿着居家服，脸上写满了奔波后的疲惫与焦急。

是叶振国和苏婉。

在旧规则崩溃的瞬间，他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被困的剧本世界里，直接抛了出来，精准地落到了自己孩子们的身边。

“爸？妈？”叶晓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孩子们，”叶振国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看着自己那几个正在拼死支撑的孩子，一向威严的脸上，只剩下心疼和决然，“我们来晚了，但这次，不会再躲在你们身后了。”

苏婉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叶晓-梦身边，紧紧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和叶振国一起，将手按在了那片摇摇欲坠的墙壁上。

他们是普通人，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没有玄奥的法则概念。

但他们有自己的“故事”。

一个商人，为了家庭在商场上打拼一生的故事。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洗手作羹汤，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精通八大菜系的故事。

他们的意志，是属于“父母”的，最纯粹、最坚韧的生命力与情感。

当他们的手按上去的瞬间，那即将破碎的护盾，奇迹般地稳定了一瞬。那片冰冷的白色虚无，仿佛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属于“家”的温暖，烫得退缩了一丝。

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不行，还是撑不住了！”叶一哲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的大脑正在超负荷运转，试图解析那片“虚无”的构造，但得到的结果，只有一片空白。

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外界的白色已经蔓延到了房间门口，能清晰地“看”到叶家别墅的客厅，正在像沙画一样被抹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脏。

叶晓梦看着这一切，看着拼尽全力的哥哥们，看着刚刚团聚就要面临死别的父母，看着那些本该在各自世界里叱咤风云却在这里一同赴死的“同事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紧紧抓着她衣角，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弟弟”叶宁身上。

他就是这个神国的核心，但他太年幼，太虚弱，根本不懂得如何操控这份力量。他只能本能地维持着这个“儿童房”的存在。

叶晓梦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妈的，反正都是死。”

“既然要删档，老娘也得在硬盘上刻个‘到此一游’！”

“你不是要抹除‘存在’吗？那老子就把‘存在’这两个字，给你刻进主板里去！”

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她猛地回头，对着叶一哲大喊：“三哥！切换神国协议！从‘守护’模式，转为‘存在’模式！”

叶一哲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比死还要难看：“你疯了？！‘存在’模式是神国设计的、同归于尽的最终程序！它会把我们所有人的意志、记忆和故事，当成燃料一次性烧光，强行在世界底层逻辑里打下一个无法被清除的‘存在烙印’！我们所有人都会……”

“会死，我知道！”叶晓梦打断了他，她的眼睛亮得吓人，“但那样，至少我们‘存在’过！就算世界被重置，就算有新的故事诞生，那个作者在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稿纸上，他妈的有一个删不掉的、属于我们叶家的水印！”

她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转身抓住了叶宁的小手。

“小宁，听姐姐说！”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把你的力量，全部借给我！现在，这个家，换我来守护！”

叶宁似懂非懂，但他感受到了姐姐那份决绝的意志。他点了点头，将自己那份属于创世神的核心权限，毫无保留地，向叶晓梦开放。

在接触到那份权限的瞬间，叶晓梦感觉自己变成了神。整个儿童房，整个神国的控制权，都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看到了那个血红色的、闪烁着警告的选项——“存在协议”。

“警告：该协议为不可逆操作，将消耗神国内所有生命单位的全部‘存在性’，以完成最终烙印。”

她笑了。

“来吧，让那个狗屁的世界看看，什么叫同归于尽的艺术！”

她狠狠地，按下了那个选项。

“轰——！”

守护着儿童房的护盾，在这一刻，没有破碎，而是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将那片试图吞噬一切的白色虚无，硬生生地向外推开！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故事……所有构成“自我”的一切，都在被疯狂地抽取，注入那道光柱之中。

光柱之内，末日的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温暖。

叶晓梦的身体也变得半透明，她能看到自己的心脏在缓缓跳动。她回头，看到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叶一辰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叶一轩居然没有在想他的摇滚，而是在看着父母，嘴角挂着一丝孩子气的笑。叶一哲推了推那副已经快要消失的眼镜，似乎还在计算着什么，但眼神却是温和的。

叶振国和苏婉紧紧地握着手，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巴赫、罗兰、梅里安、阿波罗……这些来自不同故事的“失败者”，此刻脸上，都没有了遗憾。

他们正在一起，书写一个属于他们所有人的，最终的、也是最灿烂的结局。

叶晓-梦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能跟你们当一家人，真好……”

“虽然伙食费挺贵的。”

光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能量，即将耗尽。

那片代表着终结的白色虚无，在被推开到极限后，开始重新反扑，已经蔓延到了别墅那熟悉的大门口。

叶晓梦准备闭上眼睛，迎接那最终的、也是永恒的寂静。

就在这时。

整个世界的崩塌，那无可阻挡的抹除进程，突然……停滞了。

就像一部正在播放的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片汹涌的白色虚无，凝固在了离光柱不到一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死寂。

时间与空间，连同那吞噬一切的“无”，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那道作为最后屏障的璀璨光柱，也因为失去了燃烧的燃料而渐渐熄灭，重新化为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护罩，将这间小小的儿童房笼罩。

所有人都维持着身体半透明的状态，茫然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怎么回事？”叶一轩是第一个出声的，他晃了晃自己那快要看不见的手，“卡了？世界末日还能卡机的？”

叶一哲的眼镜已经彻底消失，但他眼中的数据流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他死死盯着外面那片静止的白色虚无，像是在观察一头被驯服的猛兽。

“不，不是卡机。”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净化协议’的进程，被一股外部力量强行中止了。不，不是中止，是……‘挂起’。就像电脑程序被暂停运行一样。”

“外部力量？”叶一辰握紧了手中那把同样变得虚幻的长刀，“谁？”

话音刚落，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他穿着一件有些褶皱的风衣，面容模糊不清，手里还端着一杯仿佛由代码构成的、冒着热气的虚拟咖啡。

“总算赶上了。”那个身影呷了一口咖啡，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一丝熟悉的刻薄，“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点‘格式化C盘并重装系统’呢。你们这些BUG，搞起事来还真是不留余地。”

“监察官？！”叶晓梦惊得差点从半透明状态直接实体化，“你不是已经……”

“已经化作漫天光点，光荣牺牲了？”监察官摆了摆他那只数据构成的手，风衣下摆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那是文艺片的拍法。我只是趁着那个小屁孩逻辑宕机、系统权限大乱的时候，给自己办了个‘脱壳’手续，顺便从‘系统进程’转成了‘后台服务’而已。”

他的解释充满了叶一哲才能完全听懂的术语，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全系统第一BUG，又回来了。

“是你暂停了‘净化协议’？”叶一哲问。

“不然呢？”监察官指了指外面那片白色的虚无，“你以为这玩意儿会自己良心发现？我只是利用了系统漏洞，给它的主进程下了一个‘无限循环等待’的指令。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像用两只手死死按住大坝的裂缝，我撑不了太久。”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监察官那本就模糊的身影，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变得更加不稳定，构成他身体的代码在不断逸散，显然维持这个“暂停”状态对他消耗巨大。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监察官开门见山，他看向叶晓梦，或者说，看向她身旁那个紧紧抓着她衣角的叶宁，“我无法彻底终止协议，因为它的最高权限和那个孩子的‘存在性’绑定在了一起。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系统还原。”

“系统还原？”

“没错。”监察官打了个响指，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庞大的三维星图，在房间里展开。那上面有亿万个光点，代表着亿万个故事世界，但此刻，百分之九十九的光点都已黯淡，变成了代表“已删除”的灰色。

“在那个小屁孩变得偏执、爱上悲剧美学之前，在他创造我、创造这一切之前，他诞生之初，曾为自己创造过第一个故事。一个他认为最‘完美’、最能排解他‘孤独’的故事。”

监察官指向星图最深处，一个几乎快要被灰色淹没，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温暖光芒的坐标点。

“‘创世纪’。那就是系统最初的备份，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污染的‘种子故事’。”

“我们的任务，就是去那里，找到那个‘种子故事’，然后用它作为内核，重启整个世界。”

监察官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刚打完最终BOSS，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任务……不，是新的资料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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