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剑阵无双，苏月显威（1/2）
魔主法旨的余威如同极地冰海倒灌，持续侵蚀着摇光区残存的抵抗意志。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那是终末道韵具现化的侵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砖石都在缓慢龟裂、风化。
超过半数的低阶修士彻底失去战力。有人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地望着血色天空，口中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有人则陷入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头撞击残垣，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防线七零八落，先前勉强维持的阵型已不复存在，只剩下零星的抵抗火光在魔潮中明灭不定。
仅存的数百名尚有行动能力的修士，也多被绝望与恐惧攫住。一名持盾的壮汉双手不住颤抖，对身旁同伴低语：“张师兄，我们……我们真的能守住吗？”被问者惨然一笑，剑尖垂向地面，没有回答。他们的灵力如同漏水的容器，正迅速涣散，战意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林轩以自身为锚点，以太初剑心硬抗法旨意志，撑开的十丈“秩序净土”，成了这片绝望战场上唯一的灯塔。净土之内，空气清明，地面隐约有淡金色的道纹流转，与外界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但这灯塔的光芒，在无边黑暗的挤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边缘处，淡金色的光晕不断被灰黑色波纹侵蚀、消磨，范围已从十丈收缩至八丈、七丈……
他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在胸前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梅。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那是心神与灵力双重透支的征兆。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剑心深处，《太初剑经》的心法以极限速度运转，试图从混乱天地中提炼出最本源的秩序之力。
“绝不能退……”林轩在心中默念，“我若倒下，摇光区顷刻即溃，整个联军右翼将彻底暴露……”
而魔潮，并未因魔主法旨的降临而停歇。
相反，在法旨意志的催化下，剩余的魔物变得越发恐怖。那些原本只知疯狂扑杀的锋刃魔，此刻竟学会了简单的配合，三五一组成楔形阵冲击；脓疱魔不再胡乱喷射毒液，而是集中攻击修士聚集处；最诡异的是那些厉啸幽魂——它们悬浮在半空，猩红的魂体微微震颤，发出一种有节奏的、仿佛某种邪恶祷文的尖啸，这啸声与空中法旨的律动隐隐呼应，对修士神魂的侵蚀效果倍增。
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黑色钢铁洪流，再次朝着摇光区，特别是林轩所在的这片“净土”，发起了更加猛烈、更有组织的冲击！
“保护盟主！”岳峰双目赤红，声嘶力竭。
他挥舞着已经卷刃的巨斧，斧身上布满裂痕和暗红色的魔血。身边最后几十名还能站着的战部精锐，个个带伤，甲胄破碎，但听到这声吼，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结圆阵！”一名满脸刀疤的老兵咆哮，“把盟主护在中心！”
数十人迅速靠拢，以林轩为圆心结成残缺的防御圈。岳峰冲在最前，巨斧横扫，将一头扑来的狼形魔物劈成两半，粘稠的黑血溅了他满脸。但他来不及擦拭，反手一斧挡住侧面袭来的骨刺。
“这样下去……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战部修士被三头锋刃魔同时围攻，虽然拼命斩杀了其中两头，却被第三头的利爪贯穿了腹部。他踉跄后退，倚着半截断墙，低头看着自己肠子流出的伤口，惨笑一声，用最后力气将长剑掷出，贯穿了那头魔物的头颅，然后缓缓滑倒在地，眼中光芒熄灭。
防线在魔潮的冲击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迅速被蚕食、淹没。每一息都有修士倒下，圆阵的范围越来越小。
林轩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试图扩大秩序净土的范围，但刚一运转灵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又呕出一口鲜血。太初剑心传来警示——已达极限，若再强行扩张，剑心可能崩碎。
就在秩序净土即将被彻底吞没、摇光区防线彻底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月华流转，太阴归元——”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叱咤，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皎洁月光，骤然在战场侧翼响起！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魔物的嘶吼、修士的惨叫、以及法旨带来的精神低语，清晰传入每个尚存理智的修士耳中。
“结阵！”
是苏月！
她不知何时已脱离正面战场，出现在一处地势稍高的残破石堡之上。那石堡半面墙壁已坍塌，裸露的砖石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刀剑划痕，但她立于残垣之巅，身形笔直如剑。
月光——不，此刻分明是白昼，但诡异的是，竟真有清冷的月白色光华从她周身散发出来，笼罩着方圆三丈。那光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宁静、坚韧、凛然不可侵犯之感。她手中长剑“霜华”斜指苍穹，剑身之上，太初灵力的银辉与她自身精纯的月华之力完美交融，仿佛剑身内流淌着一条微型的银河。
在她身后，三百余名女修无声无息地列阵而立！
这些女修，大多来自联军中原“天剑宗”、“寒月谷”、“流风剑派”等宗门，亦有部分散修。她们衣裙颜色各异，此刻大多沾满血污、破损不堪，人人面色苍白，不少人身受重伤，简单包扎的绷带上还在渗血。但她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紧握长剑的手指节发白。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们此刻散发出的气息，隐隐相连，浑然一体！每一人手中的长剑，无论是天剑宗的青锋、寒月谷的冰刃、还是流风剑派的软剑，此刻都荡漾着一层淡淡的、与苏月剑光同源的月白与银辉交织的光芒！
“那是……”岳峰一边奋力搏杀，一边用余光瞥见，心中剧震，“苏仙子何时……”
他忽然想起，在魔主法旨降临、全场陷入混乱的那几十息时间里，苏月的身影曾在战场各处闪现，每到一处，便快速对几名女修低语几句，或用剑尖轻点对方眉心。当时战况危急，岳峰无暇细想，现在才恍然大悟——她竟在那短短时间内，完成了对三百女修的紧急集结与心神安抚！
“玄阴净世剑阵——”苏月剑诀一引，声音清越如磬，“启！”
三百女修同时娇叱！
“启！”
声音汇聚成一股清流，竟短暂冲淡了周围的魔气嘶啸。她们手中长剑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舞动、刺出——那轨迹看似简单，却暗合太阴星移、月相圆缺之道，每一式都牵引着周身的月华灵力。
嗡——！
三百道或强或弱、或刚或柔的剑气，并未直接攻向魔潮，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汇入苏月剑尖所指的虚空一点！
那一“点”骤然亮起，仿佛夜空中的第一颗星。
下一刻，一面巨大、朦胧、完全由清冷月华与银辉剑气交织而成的半透明光轮，凭空显现！
光轮直径足有二十余丈，缓缓逆时针旋转，边缘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如同天然纹路般的太初净化符文，那些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荡开一圈柔和的净化涟漪。光轮中心则是一片深邃静谧的月白，仿佛一轮被摘下的明月，悬于这血腥混乱的战场之上——诡异而壮美。
“月轮——”苏月清冷的眸子扫过下方苦苦支撑的林轩与战部修士，剑锋毫不犹豫地下压，“镇！”
巨大的月华光轮无声无息地落下。
它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反而如同月光洒落般自然、轻柔。但它落下的轨迹精准无比——恰好笼罩在了林轩以自身撑开的那片七丈“秩序净土”外围，与之紧密贴合，如同给金色光罩套上了一层月白的外壳！
霎时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月华光轮与林轩的太初“秩序净土”接触的刹那，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与互补！
林轩浑身一震。
他感受到，一股清凉、坚韧、带着净化之意的力量，从外围渗入他的秩序净土。那力量并不试图取代或改变太初之力的本质，而是如同最贴合的“衬里”，填补了秩序净土因他力竭而产生的薄弱处，并主动过滤、缓冲着外部冲击而来的混乱能量。
“这是……”林轩心中瞬间明悟。
他的太初之力，宏大、包容、演化万物，代表着“存在”与“秩序”的源头，却因对抗魔主法旨而损耗过度，范围不断缩小。
而苏月主持的“玄阴净世剑阵”，其核心乃是至阴至柔、宁静净化、守护稳固的“太阴”与“净世”之意！此刻，这凝聚了三百女修信念与力量的剑阵月轮，如同一层最坚韧、最纯净的“滤网”与“屏障”，牢牢护住了“秩序净土”的外围！
那些汹涌冲击而来的魔气、魔物、乃至魔主法旨带来的无形精神侵蚀，在触及月华光轮的瞬间，先是被其中蕴含的“净世”之意大幅削弱、迟滞——
一头锋刃魔咆哮着撞上光轮边缘，它的利爪在接触月华的瞬间，竟像是陷入粘稠的胶质，动作变得迟缓，爪尖缠绕的黑气滋滋作响，被月华快速净化。
厉啸幽魂发出的精神尖啸，撞上月轮后，音波被层层削弱、分散，最终传入内部时，已变成模糊的低语，威力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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