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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最后的净土,不灭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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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狱魔尊被一剑斩灭的余威仍在天地间回荡。那一剑的光芒消散后,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不是真正的安静,而是某种紧绷到极致的平衡。

魔潮停止了疯狂的冲击,低阶魔物们仿佛失去了指挥的提线木偶,在原地不安地蠕动。高空之上,翻滚的魔云也凝滞了片刻,只有其中暗红色的雷光偶尔闪烁,映照出云层深处两道沉默的庞大阴影。

栖霞城内外,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守城的联军修士们仰望着那道立于半空的青衣身影,手中的法器还保持着激战时的姿态,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屏住。有人脸上还挂着魔血,有人法袍破碎、伤口狰狞,但此刻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某种灼热的光芒。

“盟主……真的斩了魔尊?”一个年轻修士喃喃自语,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他身旁的老修士深吸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焦土气息涌入肺腔,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生机:“看见了么?那青光……那不是寻常的灵力。冰狱魔尊的寒潮,我五十年前在北方冰川见过一次,千里冰封,生灵绝迹……可刚才,盟主只是抬手一剑——”

老修士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城头上,那些原本因为力竭而瘫坐在地的伤兵,此刻正挣扎着站起来。断臂的用另一只手拄着剑,腹部受伤的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所有人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只有一种沉静而坚定的目光,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簇火把。

城墙破损处,阵法师们已经自发地开始修补阵法缺口。灵石被一块块嵌入阵眼,虽然大多是下品甚至残缺的,但没有人吝啬。丹师们穿梭在伤员之间,将最后珍藏的疗伤丹药分发给重伤者。搬运物资的修士脚步更快了,破损的防御器械被迅速替换,箭矢、符箓被重新分配到每一个还能战斗的人手中。

苏月站在城楼高处,罡风吹起她染血的衣袂。她看着城中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作为最早跟随林轩的几人之一,她比谁都清楚这一路走来的艰难。从青玄山废墟中的绝地求生,到河谷大营的惨烈鏖战,再到今日栖霞城的绝地反击……每一次,那个男人都走在最前面。

“传令各队,”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抓紧时间修复防御,清点剩余资源。魔潮不会给我们太久喘息。”

“苏长老,东南角的净化阵眼被魔气侵蚀严重,至少需要十二块中品灵石才能完全修复,但我们只剩三块了……”一名阵法师焦急地汇报。

苏月沉默一瞬,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那是她积攒多年准备突破元婴时用的:“拿去吧。不够的部分,用我的‘月华佩’暂代阵眼,能撑多久是多久。”

“苏长老,这——”

“执行命令。”苏月转身望向城外翻滚的魔云,声音很轻,“我们要守住的,不止是这座城。”

魔云深处,两道意志正在激烈碰撞。

炎狱魔尊的魔念如同爆发的火山,裹挟着熔岩般的暴怒与惊疑:“那究竟是什么力量?!我的‘湮灭之息’连空间都能腐蚀,却无法侵入他周身三丈!冰狱的‘寂灭寒潮’更是主上亲赐的法则之力,竟然被……被‘溶解’了?!”

相较于炎狱的暴躁,心狱魔尊的意念更加阴冷、缜密,如同深海中潜行的毒蛇。他以魔念细细回溯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林轩出剑的姿态,青光绽放的轨迹,冰狱魔尊本源崩解时那种诡异的“平静”……

“不是溶解。”心狱魔尊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洞察,“是‘回归’。”

“回归?”

“你我都知道,魔功的本质,是对此方世界现有法则的扭曲与侵蚀。寒潮是对‘生机’与‘运动’的否定,你的熔狱是对‘稳定’与‘结构’的破坏。我们的一切力量,都建立在‘扭曲现有秩序’的基础上。”心狱魔尊的意念泛起冰冷的涟漪,“而那个人类……他掌握的力量,似乎能触及扭曲之前的‘原初状态’。”

炎狱魔尊沉默了。他虽然暴虐,但并不愚笨。作为存活了数千年的魔尊,他对法则的理解远超寻常修士。

“你是说……他能将我们‘修复’回秩序状态?”炎狱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忌惮,“这怎么可能?此界天道早已残破,法则混乱,‘秩序’本身都已千疮百孔,何来‘原初’?”

“正因如此,才更可怕。”心狱魔尊缓缓道,“天道残破,秩序崩坏,按理说应当是我们的主场。可他的出现……就像在一幅被肆意涂抹的画卷上,突然出现了能辨识原初线条的眼睛,握住了能擦去所有涂抹的橡皮。冰狱的‘寂灭寒潮’是极致的‘无序之序’,恰恰撞上了最不该撞上的克星。”

魔云中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外围低阶魔物无意识的嘶鸣隐约传来。

“主上的意志不可违。”炎狱魔尊最终低沉道,“此人必须死。但怎么杀?你我联手固然能压制他,但他若一味游斗,配合那诡异的‘秩序’之力,我们短时间内难以建功。况且此地离魔渊太远,我等本源受天地残余意志压制,无法全力施为。”

心狱魔尊的魔念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幽光:“所以,我们不在这里和他死斗。我们……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何处?”

“不灭山。”

炎狱魔尊的意念陡然一震。

心狱魔尊继续道:“不灭山乃上古遗留,号称‘万法不侵,诸邪辟易’,实则是此界残存天地意志与法则的汇聚地。那里的禁制对我等压制极大,我们若强攻,损耗必然惨重。但同样的——那个人类一旦进入不灭山,他的‘秩序’之力与山中法则产生共鸣,固然可能更强,却也失去了机动性。他会被束缚在那里,成为固定的靶子。”

“而且,”心狱魔尊的意念中渗出阴冷的笑意,“不灭山内部,那些苟延残喘的所谓正道,真的会欢迎一个携如此力量、如此威望的外来者么?派系倾轧,资源争夺,权力博弈……那里的人心,比魔气更污浊。我们只需将他逼入不灭山,剩下的,自然有人替我们制造麻烦。更何况……”

他顿了顿,魔念中传递出一段加密的信息。

炎狱魔尊接收后,意念剧烈波动:“主上在不灭山竟有如此布置?!何时——”

“这不是你我该问的。”心狱魔尊打断他,“我们只需执行。驱虎吞狼,再以雷霆灭之。不灭山,将是此人,也是那些残存蝼蚁最后的坟墓。”

“好!”炎狱魔尊的暴虐杀意重新升腾,甚至更加炽烈,“那就让他们,再多喘息片刻!”

魔潮的变阵几乎在瞬间完成。

前一秒还是混乱的僵持,下一秒,黑色的浪潮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棋盘棋子,开始了精密而冷酷的调动。

林轩立于半空,太初剑心全力运转。在他的感知中,整个战场化作了一幅立体的脉络图——地脉灵气的微弱流动,魔气浓度的梯度变化,联军修士的气息分布,以及……魔潮那令人心悸的调度效率。

“果然不是乌合之众。”林轩心中凛然。

魔潮放弃了正面强攻栖霞城的打算,转而化为无数股黑色的溪流,从四面八方开始渗透、切割。低阶魔物以百只为单位,在金丹期魔修的指挥下,精准地袭击联军外围刚刚建立的警戒哨塔、净化法阵节点以及物资转运通道。

更精锐的魔军则如同出鞘的利刃,每支约五百魔物,由至少三名元婴期魔修率领,开始穿插运动。他们的目标明确——切断栖霞城与后方河谷大营之间那几条勉强维持的补给线。

“盟主!东南第三号哨塔被拔除!驻守的二十七名弟兄……全部战死,传讯符最后影像显示,至少有三名元婴魔修带队!”

“北面‘净尘阵眼’被魔气污染,净化范围缩小六成!魔潮正沿污染区快速推进!”

“岳峰将军率‘破魔营’试图打通西侧通道,遭遇两支精锐魔军夹击,陷入苦战!请求支援!”

传音符中,苏月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每条讯息都带着血腥的重量。

林轩抬眼望向高空。

炎狱魔尊与心狱魔尊仍隐于魔云深处,没有亲自出手。但两道浩瀚如渊的魔威,却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一左一右压在他的感知中。这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更高层面的牵制与威慑——他们锁死了林轩,让他无法轻易离开栖霞城上空去支援其他方向。

更精妙的是,这两道魔威并非静止不动。它们如同活物般缓慢收缩、挤压,以一种难以抗拒的“势”,隐隐逼迫着林轩向某个特定方位移动。

西南方。

林轩的神识顺着压力方向延伸,洞虚之能穿透层层魔气阻隔,配合百晓生玉简中不断更新的地图信息,迅速锁定了目标。

八百里外,地平线尽头。

即便在如此浓重的魔云笼罩下,那里依然透出一抹坚韧的淡金色光晕。光晕之中,是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巨山轮廓,其高度仿佛刺穿了天穹,山体表面流淌着无数古老而繁复的符文,构成了一座笼罩全山的庞大禁制。

“不灭山……”林轩心中明悟。

关于不灭山的信息在脑海中浮现——魔劫爆发后,中州残存正道势力最后、也是最大的几个据点之一。传说有上古禁制守护,易守难攻,汇聚了各派残存精英,被称为“最后的净土”。

但墨言长老在河谷大营时曾私下提及:“不灭山……确实是堡垒,却也可能是囚笼。各派为了争夺山内所剩不多的灵脉资源、安全区域,内斗之激烈,不亚于对抗魔潮。而且几次大规模魔潮冲击后,不灭山的防御已大不如前,内部更是暮气沉沉,固守有余,进取不足。”

林轩的眼神冷了下来。

魔尊们的意图,他已看清。

“这是阳谋。”他心中低语,“栖霞城初复,防御薄弱,资源有限,在两位魔尊驱使的庞大魔潮持续围攻下,绝无久守可能。突围?带着城中这数万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在无边魔潮中杀出血路,代价难以承受。况且炎狱、心狱绝不会坐视。”

“唯一的生路,就是向不灭山靠拢,寻求与残存主力会合。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将我引入一个更复杂、更受限制的战场,利用不灭山内部的人心算计、派系倾轧来牵制削弱我,甚至可能在那里布置了专门针对我的杀局。”

传音符再次震动,苏月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盟主,外围压力已超承载极限!岳峰部虽击退一次夹击,但损失惨重,无力再打通通道。东南、北面联系已彻底切断。魔潮的推进速度在加快,它们……似乎在故意驱赶我们向西南方向移动!”

林轩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俯瞰下方栖霞城——破损的城墙上,修士们仍在奋力修补;街道上,伤员被一个个抬往临时医所;阵法师透支灵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净化屏障;每一个还能行动的人,都在为生存而战。

他也看到了那些目光——望向他时,带着信任、期盼、决绝的目光。

这些目光,比任何法宝都沉重。

“传令全军。”林轩终于开口,声音透过传音符,清晰传入栖霞城每一个指挥节点,“放弃所有外围据点,收缩防线至内城核心区。清点所有可携带物资,伤者集中,战部重整编队。两个时辰后——全军战略性转移。”

“转移?”苏月追问,“方向?”

林轩望向西南,地平线那抹淡金色的光晕,在漫天魔云中如同风中之烛,却又倔强不灭。

“最后的净土——不灭山。”

撤退的命令下达,栖霞城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开始了最后一次、也是最艰难的运转。

没有慌乱,没有争执。经历了数次生死血战,这支由不同宗门、散修甚至凡人武者组成的联军,已经磨砺出了某种钢铁般的纪律。

能带走的物资被迅速分类打包——丹药、符箓、灵石优先;破损但可修复的法器次之;粮食、饮水按最低生存标准分配;一切非必要之物,全部就地销毁,不留分毫给魔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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