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囚人的旋律(1/2)
雨确实小了些,但依然细密,撑开伞,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结实而密集。
朝斗的伞是普通的透明塑料伞,爽世手里则是那把崭新、伞面印着浅色花纹的折叠伞。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走在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上。
爽世偶尔小声指引一下方向:“这边拐弯。”“前面那个路口直走。”
鞋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雨水带来的清新空气里,混合着泥土、植物和城市本身淡淡的、潮湿的气味。
朝斗默默地看着四周,试图记住这些平常不会踏足的街景:老旧的公寓楼、挂着褪色招牌的小店、在雨中显得格外安静的自动贩卖机、被雨水打蔫却依然绿着的行道树……这些都是东京的一部分,是他即将告别的世界的细微褶皱。
路程确实不远,大约走了十来分钟,爽世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五层楼高的公寓前停下了脚步。
公寓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门口的信箱排列得密密麻麻,不少已经生锈,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旁边堆放着的一些待处理的资源垃圾——整齐码放但数量不少的玻璃瓶、牛奶纸盒、铝制易拉罐,分类得很仔细,却无声地诉说着居住者生活的精打细算。
“就……就是这里了。”爽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她指了指那堆回收物旁边紧闭的公寓大门,“我家在二楼。”
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面对朝斗,努力想露出一个礼貌的、感谢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有些勉强:“那个……星海前辈,谢谢您送我回来,也谢谢您的伞和汤……要不要……上楼坐一会儿?喝杯热茶?虽然……家里可能没什么好茶叶……”
她的邀请听起来小心翼翼,带着这个年龄女孩特有的、想要表达感谢却又担心招待不周的忐忑。
朝斗刚想摇头说“不用”,他本打算送到门口,拿回伞就离开,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
一阵激烈的、被单薄门板和墙壁削弱却依然清晰可辨的争吵声,猛地从他们面前的楼道里传了出来,穿透淅沥的雨声,狠狠砸在两人的耳膜上。
是一个男人粗哑拔高的嗓门,和一个女人尖锐急促的回应。隔音确实很差,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道男声响起:“……你懂个屁!天天就知道盯着锅碗瓢盆,念叨那点买菜钱!这是投资!投资你懂吗?要看长远!现在这点波动算什么?!”
女声则是带着哭腔,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疲惫:“长远?你都‘长远’了多久了?快半年了!工作也不好好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知道抱着你那破手机,盯着那些红红绿绿的线!赚到一分钱了吗?啊?我告诉你,上个月你偷偷拿出去的买菜钱,到现在都没见个影儿!还不如存银行里,至少还有个响声!”
男声像是被戳到痛处,更火了:“村银行?那点利息够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我这是在研究行情,寻找机会!大行情来了,一波就能翻身!你少在那儿指手画脚!做好你的饭,带好孩子就行了!赚钱是男人的事!”
女声声音发抖,绝望又愤怒:“带孩子?爽世那孩子多懂事你不知道吗?她什么时候让我们操过额外的心?是我在带吗?是她自己在拼命啊!你呢?你给过这个家什么?除了白日梦和亏空!这个月房租都快凑不齐了,你还想着你的‘大行情’!这个家……这个家都快被你‘研究’没了!”
似乎砸了什么东西,传来一声闷响,男声:“闭嘴!你再咒!老子还没死呢!这个家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饭呢?饭做好了没有?!老子饿了!”
争吵还在继续,夹杂着更多的互相指责、旧账翻新、以及压抑不住的呜咽和怒骂。
每一句,都像一把生锈的小刀,刮擦着听者的神经。
门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脚边的小水洼里溅起微小涟漪。
但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那扇门后传来的、赤裸裸的、带着生活粗粝绝望的争吵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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