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朝斗绝症(2/2)
作为弦卷心大小姐的贴身护卫之一,长期浸染在那颗小太阳无所不在的“Happy”能量中,她内心深处早已不再是那个纯粹冷酷的黑衣人机器。
她明白社会现实的残酷,却也更加珍视那些纯粹的光亮。而此刻房间里的那个少年,他纯白、孤独、坦然面对命运却选择温柔地欺骗所有爱他之人的模样,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样的结局发生。
她最终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默默地、轻轻地将门完全合上,隔绝了那令人心碎的歌声。她转身,步伐坚定而迅速地走向宅邸深处那戒备森严的医学研究部门。
为首的宫村医生——正是当初朝斗晕倒在弦卷家外时为他进行初步检查和治疗的那位老医生——尚未休息,仍在灯下研究着复杂的医学报告。
鹰直接推门而入,没有任何寒暄,语气急促而凝重:“宫村医生!朝斗先生的放射性衰竭,在当初他刚被送来、意识不清时进行的全面检查中,为什么完全没有被检测出来?难道他是之后才被污染的?如果是这样,那大小姐她们岂不是也有危险?”
这是她心中目前最大的疑虑和恐惧。
宫村医生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着一脸焦急的鹰,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资深医者的沉稳与一丝无奈:
“不,鹰小姐,这种由内部放射源引起的器质性衰竭,其进程往往是指数型的。在初期,器官功能代偿能力尚可时,指标完全可能处于临界值甚至正常范围内,难以察觉。而当衰竭速度加快,超过代偿极限时,情况便会急转直下。从他当时极度虚弱、昏迷不醒的状态来看,这种损伤必然是陈年旧疾,只是在那时可能恰好到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他叹了口气:“至于污染源……从他身体内部残留的极其微量、却特征明显的同位素痕迹来看,更像是……一次性的、极高剂量的接触所致。并非持续性的污染,不会对周围环境或他人造成威胁。”
鹰的心沉了下去,但她仍不死心,追问道:“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任何手术?任何治疗?弦卷家拥有最顶级的资源!”
宫村医生的脸色更加沉重,他指着屏幕上朝斗心脏的成像图,那上面的色彩显示着令人忧心的功能低下区域:
“最大的问题在于心脏。放射性损伤可能诱导了基因层面的错误信号表达,导致心肌细胞不仅自身衰竭,还可能释放出某种错误的‘指令’,加速其他器官细胞的‘程序性死亡’。换心手术或许是理论上唯一的出路,但且不说配型和时间的问题,这种全身性的衰竭信号一旦存在,即使换了心脏,也无法保证其他器官不会继续恶化,甚至可能攻击新移植的器官。这……”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力感:“这相当于一场绝望的赌博,而且成功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至于您可能想到的……更激进的全器官机械化替代方案,家族内部确实有相关实验,但都处于极度初期的实验室阶段,风险极高,伦理问题巨大,且根本不具备临床应用的可能。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治疗,更像是……”老医生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鹰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但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如果是‘他们’呢?那些……不被常规束缚的‘疯子’?家族不是收纳了一些……在各自领域堪称癫狂的天才科学家吗?如果他们出手……”
宫村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警告的意味:“鹰小姐!我必须要提醒您!那些人……他们或许拥有匪夷所思的智慧和手段,但他们的研究方式和伦理观念……是完全不可控的!为了验证一个理论或获取数据,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如果把朝斗先生交给他们,后果不堪设想!那很可能……连一个平静的、有尊严的结局都是一种奢求!那绝对不是善终!”
“难道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器官一点点衰竭,就是善终吗?!”鹰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挣扎。
就在两人陷入僵持、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时,医学部的内部通讯器突然亮起,一个下属黑衣人的声音传来,冷静而清晰:
“鹰小姐,宫村医生。刚刚接到门卫报告,天王寺博士已于十分钟前抵达东京羽田机场,正在前来府邸的路上。他声称有紧急事务需要即刻拜访家主,但听闻朝斗先生的身体状况后,表示愿意先过来进行‘初步评估’。”
“天王寺……俞屋?”鹰的眉头猛地挑了起来。
这个名字在弦卷家内部代表着两个字:天才,与疯子。一个来自大阪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都彻头彻尾的怪人,但在生物医学与机械交互领域,他是不折不扣的、站在巅峰的奇才。也是宫村医生口中那些“癫狂科学家”里,最为捉摸不定、也最可能创造出奇迹,或是灾难的一个。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如此“恰好”地出现在这里?
鹰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警惕、怀疑、担忧……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所覆盖。
宫村医生的警告言犹在耳,但……这或许是救朝斗唯一的、最后的机会了。哪怕是与魔鬼做交易。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对着通讯器沉声道:“收到。通知门卫,放行。直接引导天王寺博士来医学部。我在这里等他。”
通讯切断。鹰转向脸色极其难看的宫村医生,目光坚定:“宫村医生,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我们没有时间了。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宫村医生看着鹰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颓然坐回了椅子里。
希望与毁灭,或许只有一线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