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磷子的忏悔(2/2)
他看向磷子的目光,瞬间从之前的复杂情绪化为巨大的震惊,随即涌起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心疼……磷子……她居然真的……鼓起了这样巨大的勇气……
磷子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她只是紧紧盯着朝斗,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她忏悔的唯一听众。语速加快,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仿佛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彻底崩溃,失去所有勇气:
“我……我其实……在很多年前……就认识朝斗了!”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却努力拼凑出完整的句子,“那时候的我……比现在还要……糟糕无数倍。几乎不敢和任何人说话,像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整天只敢躲在昏暗的琴房里,和冰冷的钢琴键作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然后有一天……朝斗君……被他父亲……送到了我家……”
她断断续续地、艰难地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对她而言如同珍宝又如荆棘的往事。
讲述那个如同一道强光般骤然闯入她灰暗寂静世界的男孩“星海朝斗”,如何带着一种与她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与早慧,如何耐心地、一遍遍地教她认识琴键上跳跃的音符,如何告诉她音乐不是灰色的,是可以“看见”颜色的,是如何用他那份奇特的、不带怜悯而是平等理解的陪伴,一点点撬开她紧闭的心门,鼓励她试探着、颤抖着迈出封闭的壳。
他成为了她冰冷孤寂的童年里,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真正理解她、照亮她、给予她温暖的光。
“我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虽然不长……但那是我童年里……最、最快乐……也是最色彩斑斓的时光……”
磷子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后来……朝斗君被他家里来接走了……走得很突然……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一年后……我在一场很重要的钢琴比赛的预赛现场……远远地……在人群缝隙里……看到了他也来参加……但我……在我上台弹奏完之后,朝斗就消失了……我害怕……我怕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或者……仍然记得我,但是嫌弃我还是那么没用、那么怯懦……只会给他丢脸……”
她终于颤抖着、泣不成声地喊出了那个最深层的、折磨了她多年的恐惧,声音哽咽得几乎撕裂:“所以……所以再次遇到失去记忆的朝斗君……我……我害怕极了!我不敢说!我自私地想着……只要不说破……至少还能像现在这样……能待在同一个乐队……能偶尔说上几句话……能远远地看着他……我就很满足了……我害怕一旦说破了……连这点微小的幸福都会失去……直到看到朝斗君那么痛苦地跑走……我才真正明白……我的隐瞒……我的自私……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伤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
说到最后,她已经完全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积累了多年的愧疚、恐惧、委屈和深深的依恋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出来。她像一个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发现
看着磷子哭得如此伤心,将她所有最深的脆弱、不堪和秘密都毫无保留地、血淋淋地展现在大家面前,朝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甚至完全忘记了头上的伤和身体的虚弱,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踉跄着、不顾一切地跌下床,一步上前,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轻轻地将那个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般的女孩,紧紧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搂进了怀里。
“没有……从来没有!”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激动而异常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他笨拙却无比认真地轻轻拍着磷子的后背,试图安抚她崩溃的情绪,语气变得无比温柔而深沉,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即使我没有恢复记忆,我也从未觉得现在的磷子你有什么不好。你就是你,是HappyDrea里键盘弹得那么美妙、总是安静却比谁都细腻认真的磷子。是我们重要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