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只因我曾许下承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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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斗？朝斗？”
“朝斗君……”
“朝斗朝斗！你怎么了？”
“嗯？”
朝斗缓过神来，他的手指还在钢琴上，但他好似经历了一场非常久远的梦，他下意识地朝着二楼上方看了一眼，但那里没有他熟悉的人。
“啪啪啪……”周边传来掌声，大家对于刚刚朝斗出色的弹奏非常喜欢。
“呃……”朝斗有些愣神，他刚刚好像进入了一段魔怔的状态，像是看了一场故事一样，但是做完这场梦，梦中的细节以飞快的速度忘却。
“我们走吧。”友希那再次说出了声音，也就是说，这场游戏也就到此结束了。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着投射在安静的小路上。商业中心的喧嚣早已被抛在身后，只留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依旧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
那场温暖又奇妙的“哑巴与盲人”游戏虽然结束，但是走出商场开始，他们的手就没有分开过。
谁也没有主动松开，仿佛那掌心相贴的温度，是抵御归途上某种无形寒意的唯一屏障。友希那不再需要扮演“小向导”，朝斗也摘下了墨镜，重新“看见”了世界，但那根无形的“绳索”，源于心底最深处、不愿放开的依恋，却比真实的牵手更加牢固。
回家的路，似乎被他们刻意拉长了。脚步越来越慢，像是不舍得让这段共处的时光结束。
友希那微微低着头，灰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夕阳的金光在她发梢跳跃。
朝斗侧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比平时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气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带着甜蜜负担的沉默，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终于，那熟悉的小院出现在视野里。友希那家的房子，安静地伫立在暮色中。
脚步停在了院门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友希那缓缓地、一点点地松开了手。那温暖的触感抽离，让朝斗的手心感到一阵微凉的空落。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我……”友希那抬起头，看向朝斗。夕阳的柔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疏离感的灰色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像初冬清晨结霜的湖面。
她努力抿着唇，试图维持住最后的平静，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不那么破碎，“我知道……我不应该……摆出这种表情……”
低着头，泪水终于冲破了强装的堤坝，大颗大颗地、无声地顺着她的脸颊滚落。
她倔强地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出金色的瞳孔。
夕阳下的错觉？还是情绪的折射？
她眼眸里盛满了无法言说的悲伤和近乎绝望的祈求。
“但是……但是……”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我真的……真的希望……朝斗能跟我一起长大……一直……一直在一起……”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朝斗的心上。
“一起……像今天这样度过每天……”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深埋心底、明知渺茫却无法抑制的渴望。不是“一起组乐队”这种偏兴趣的契合，而是更奢侈、更平凡的“一起长大”。
这简单的话语，撕开了所有强颜欢笑的伪装，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恐惧和不甘。
朝斗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友希那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深切的、孩子气的痛苦，一股强烈的暖流混杂着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了他。他多么想用力点头，大声告诉她“好！我们一起长大！”
多么想像在以前那样，用夸张的笑容和动作驱散她的悲伤。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无法用言语传递的情感——理解、心疼、无奈，还有同样深切的、无声的祈愿。
任何安慰的话语在定好的命运面前都显得虚伪。任何现在付出的承诺也都显得苍白无力。沉默，成了他唯一能给予的回应，也是他内心巨大漩涡的写照。
因为朝斗，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两个孩子，又怎么能想出理解的办法来？
友希那似乎读懂了他沉默中的千言万语。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泪水淹没。她猛地低下头，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拜拜，朝斗，明天十点SPACE排练！”
然后像逃一样，转身推开了院门，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响在暮色中回荡。
朝斗独自一人站在友希那家的院门外，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也吹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清冽的玫瑰香气。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移动。
友希那强忍泪水的样子，她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祈求，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她明明那么难受，却还在担心自己的情绪，还在为“摆出这种表情”而自责……
大家的心里，是不是都藏着这样沉重的悲伤，只是为了他而强撑着欢笑？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孤独感，比失明时更加浓重地包裹了他。他慢慢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冰川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孤单又细长。他不知道，现在这样带着虚假的希望却让所有人背负痛苦的结局，和当初安静地在海边消逝，到底哪一个……更好？
总感觉，消失在海边或许也是另一种好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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