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Pareo你也是天才?(2/2)
椅子比学校的硬,坐垫有些塌陷,但她没有在意,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那里摆着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乐器。架子鼓,几把形状各异的吉他,还有……三个键盘?
她的视线被那三个键盘吸引了。
不是一台,是三台,并排摆在一起,弧形的支架连接着它们,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操作台。
她没见过这种阵仗。
在她的认知里,钢琴是一台,键盘也是一台。一个人坐在一台琴前面,用两只手弹奏,最多,也就是双钢琴协奏,需要两个人。
可眼前这三台并排的键盘,明显是为一个人准备的。
一个人,怎么同时弹三台琴?
她的困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后传来脚步声,珠手知由走到她旁边,在朝斗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是评审我是主角”的姿态。
“Pareo,”她扬声说,“可以开始了。”
舞台上,Pareo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安静地走到那三台键盘后面,坐下。
双手垂放在身侧,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某一点上。
然后,她抬起手。
下一秒,整个空间被音乐填满了。
七深愣住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钢琴声,不是那种柔和、圆润、带着木质共鸣的古典音色。
那是一种更尖锐、更富有攻击性的电子音色,带着某种急促的节奏和复杂的和声进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膜上跳跃、撞击、燃烧。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Pareo的手。
那双手在三台键盘之间飞快地移动,左手在中间的键盘上按下几个和弦,右手已经伸向右侧的键盘,弹出另一条旋律线,然后左手又迅速收回,按向左侧键盘的低音区,右手同时回到中间,继续主题的推进。
七深完全看不清她手指的具体动作。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在白键和黑键之间穿梭,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精准无误地落在每一个应该落下的位置上。
她甚至不用看键盘。
这是七深后来才注意到的——Pareo的视线始终落在正前方,落在观众席后方的某一点上。
她的手指像是在自己寻找琴键,不需要眼睛的确认,就能准确落在那些相隔一米多的位置上。
左边,中间,右边。
低音,和声,旋律。
三种不同的声部,三种不同的音色,在同一时间,由同一个人的两双手完成。
七深忘记了呼吸。
她没学过钢琴,但她知道弹琴需要多少练习,需要多少对键盘位置的肌肉记忆。
但眼前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对“练习”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这是什么样的天赋?
朝斗坐在她旁边,同样在看着舞台。
他的表情没有七深那么震惊,但眼底那一丝认真的光,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个Pareo,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要厉害得多,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弹琴的人天赋还要高。
他见过很多键盘手。专业的,业余的,天才型的,努力型的。
但能在这种年纪,做到这种程度的——一只手同时控制两个键盘的准确位置,两只手在三个键盘之间无缝切换,还能保持节奏的精准和和声的完整——他没见过几个。
更关键的是,她弹的不是古典,不是她从小可能接触的东西,是这种节奏复杂、和声密集、对反应速度要求极高的现代电子乐。
这说明她不是靠长时间的死练,而是靠天赋。
那种与生俱来的、对音符和键盘位置的直觉,比任何训练都珍贵。
知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
朝斗转过头。知由正看着他,眼角眉梢全是那种“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但她偏偏要做出“我只是随便问问”的淡定样子。
“厉害。”朝斗说,没有吝啬夸奖,“真的厉害。”
知由的下巴又扬高了一点,但嘴角那丝笑意还是藏不住。
“那当然。我看中的人,怎么可能差。”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炫耀,开始讲起她的“发掘史”:
“我是在网上刷到的,一个只有几百播放量的视频,她随便弹了一段即兴,,你知道吗,就是那种随便录的,手机画质,背景还能听见她妈妈喊她吃饭。”
朝斗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但我一听就听出来了。”知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那种对键盘的掌控感,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我给她发私信,等了三天她才回,约出来见面,她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但是一坐到键盘前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舞台上的Pareo身上。
“就像变了个人。”
朝斗点了点头。
他懂这种感觉,有些人平时很安静,很不起眼,但只要拿起乐器,整个人的气场都会变,那不是表演,那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样子。
舞台上,Pareo的演奏还在继续。
背景音乐是知由准备的,一首叫《R·I·O·T》的曲子,节奏很快,和声复杂,电子音色密集得像暴风雨,但Pareo的手指始终稳稳地落在每一个该落的位置上,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毫偏差。
她的表情很专注,却没有那种咬牙切齿的用力感,相反,她的眉眼是舒展的,像是在享受这场与音符的对话。
七深看着看着,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羡慕,不是自卑,也不是“我永远做不到这样”的失落。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共鸣?
这个叫Pareo的女孩,平时看起来也是那种很安静的人,站在Chu2身后的时候,说话轻声细语,动作拘谨有礼,存在感低得几乎要融进背景里。
可是一旦坐到键盘前面,一旦开始演奏,她就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变成另一个人。是变成了“自己”。
那个被日常琐事和社交礼仪包裹着的、真正的自己。
七深忽然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地方——一个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只要做自己就会被理解的地方——那会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觉得,眼前这个昏暗的、有些简陋的、充斥着电声和节奏的Livehoe,好像正在向她展示某种可能性。
朝斗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七深。
她坐在那里,浅粉色的眼睛盯着舞台,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她的手依然攥着裙摆,但这次没有揉皱,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
朝斗收回目光。
他想起后藤一里第一次看完演出后,也是这样的。恍惚,茫然,又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隐的向往。
后来一里就害怕地问:我也要上台吗?
他说:当然。
再后来,一里真的上台了,第一次紧张得差点晕过去,第二次好一点,第三次已经能完整弹完一首歌,现在,她一定成为了很优秀的吉他手。
朝斗好像回来之后还没有见过一里,一里胆小的性格也不敢来找他就是了。
朝斗不知道七深以后会怎样。
但他想,至少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台上那个和她有些相似的女孩,正在用音乐说着自己。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