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才的防被开盒意识有多强(2/2)
于是她只能僵在那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朝斗也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动。
他的理智已经回笼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星海朝斗,在没有任何确认的情况下,像抓贼一样把一个素不相识的、柔弱的女孩子从草丛里扑了出来。
而且现在的姿势……他稍微垂眼就能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猫猫嘴唇,还有那双逐渐蓄满水汽的粉色眼睛。
欸,这个女孩的嘴唇和莉莎好像……
不对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嘛?
她的眼神不是水汽,是眼泪,她好像快哭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朝斗脑海里所有残余的警戒和战斗本能。
不是,你别哭,我不是……我没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说点什么——道歉?解释?问你是谁?——但所有句子在出口前就堵在了齿间。太近了。这个距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诡异。而且他应该先起来,对,应该先起身,拉开距离,再好好说话。
可他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手臂还垫在她脑后,膝盖还陷在草丛里,整个人呈现一个半撑在她上方的、怎么看怎么暧昧的姿态。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稍微一动,就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散开的长发、她屈起的手肘、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肩膀。
于是他也不敢动了。
两个人都像被点了穴,就这么维持着这个从灌木丛里滚出来、一半压在草地上、一半纠缠在一起的姿势,隔着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远处,Livehoe门口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疑惑地朝草丛方向张望。
朝斗余光瞥见,立刻把身体压得更低,利用灌木的阴影遮住两人。
这不是心虚,是纯粹的条件反射——他可不想被人看见自家店门口上演这种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场景。
但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距离更近了,近到他甚至能看见她浅粉色瞳仁里那圈细细的深色边缘,像花瓣的脉络。
“噫……”
七深感觉到他的脸又靠近了一些,呼吸都喷在自己额头上。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速度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烧得发烫,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红得像番茄,但她完全没有办法控制。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起来?
但是,好像这辈子还没有除了自己的父母以外愿意跟自己凑这么近的人了?
她想问,但开口的话可能只会变成奇怪的颤音,于是她只是紧紧抿着嘴,用尽全力克制自己已经泛红的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湿意。
不能哭,广町七深,哭了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你只是来……你只是想……
想什么来着?
糟糕,她想不起来了,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以及一个清晰得过分的认知:他的睫毛好长,他居然眼睛一只是深蓝色一只是火红色,真好看?
朝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她眼眶越来越红,心里越发没底。
“……你。”他终于勉强挤出半个字,声音低得像怕惊飞鸟雀。
七深微微一抖,粉色瞳仁颤了颤,聚焦在他脸上。
朝斗也看着她。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你是人是鬼?——明显是废话。
你是谁?为什么躲草丛里?——对,这应该是核心问题,但他现在这个样子问出来,怎么听都像审讯。
你……有没有受伤?——刚才翻滚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什么,他听到她短促的闷哼,但此刻看不出哪里疼。
还是说,应该先道歉?对,先道歉总是没错的。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扑过来。可是道歉之前,是不是应该先从人家身上起来?
但为什么起不来?
因为他一动,她肩膀就僵一下,睫毛就颤一下,像是害怕他有什么下一步动作。
他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等她的反应。
七深也在等他的反应。
天才之间的巴巴博弈,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她以为他至少会说点什么——问她是谁,质问她为什么偷看,或者,直接骂她变态也行。她都可以接受。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飞速组织解释的词句:我叫广町七深,是月之森初中部的学生,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我只是……只是看到了你的演奏,想……想……
想什么呢?她编不下去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她,那双颜色深浅不一的眼眸里没有戒备,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太多探究,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而温和的东西。
这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远处的Livehoe里,鼓声停了,隐约传来香澄元气十足的笑闹声。
草丛里,两个人依然像两尊雕塑,固执地维持着这个从灌木丛里滚出来后就凝固了的姿势。
最后还是朝斗先动了。
不是起身,而是极其缓慢地、像怕惊动什么小动物似的,将垫在她脑后的手,一寸一寸地抽了出来。
手臂被压麻了,抽动时又酥又痒。他忍着没露出表情,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在草地上蹭了蹭。
然后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味道:
“……能起来吗?”
七深眨了眨眼,好像这才从漫长的宕机中恢复过来。她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朝斗立刻撑着地面起身——这次动作很快,像逃,他退开两步,站直,低头拍掉身上的草屑,眼睛却没离开她。
七深也从草地上撑坐起来。头发散了,校服裙摆沾了泥土,膝盖上也有草渍。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坐在原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那片被压皱的布料,把褶皱抚平,又揉皱,再抚平。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空气,谁都没说话。
朝斗突然想:我是不是应该先扶她起来?但这时候再伸手,好像又很奇怪。
于是他只能站着,干巴巴地看着她在地上坐成一团,像只迷路后不知该往哪走的猫。
半晌,他放弃似的叹了口气,蹲下身,让自己和她视线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已经彻底软下来了,没有质问,没有警惕,只剩下一种“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解决问题”的无奈。
七深抬起头,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
“……广町。”
顿了顿,又补上:
“广町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