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巷战血拼护典籍 库思老遁逃他乡(2/2)
庞统轻叹:“文明薪火,传续不易。”
“所以更要传。”刘禅望向渐渐明亮的天色,“今日烧掉的,将来要让他们自己抄回来——用汉字抄。”
同一时刻,王宫密道。
库思老一世解下金冠,扔给身旁老臣:“熔了,分给随行侍卫。”
“陛下,这是王权象征……”
“萨珊已亡,要象征何用?”库思老冷笑。
他已换上一身商人常服,脸上抹了灰土,唯有眼睛仍锐利如鹰。“汉军此刻该在图书馆救火,刘禅必想生擒朕……那就让他扑个空。”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墙壁渗着水,空气潮湿霉腐。
二十余名亲卫举着火把,沉默前行。脚步声在隧道中回荡,像送葬的鼓点。
“陛下,真要去罗马?”老臣低声。
“不去罗马,还能去哪?”库思老抚摸着怀中一枚金印——萨珊传国王玺。“刘禅不会放过朕,但罗马人……他们会把朕当筹码,与大汉讨价还价。”
“可罗马与大汉迟早一战,届时陛下……”
“届时朕已死了。”库思老淡淡道,“朕只要活着看见刘禅败一次,哪怕借罗马人之手,便够了。”
老臣默然。
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亲卫先出探查,片刻后回报:“安全,接应的马队已在山谷等候。”
库思老最后回望了一眼黑暗的密道。
那通向他的王宫,他的都城,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国度。此刻应是火光冲天,杀声盈耳。
“走吧。”
他钻出密道,晨风扑面。
山谷中三十余骑已备好,皆是心腹死士。
东方天际泛白,泰西封方向浓烟滚滚,隐约还能听见遥远的喊杀。
一名年轻将领跪地:“父王。”
是库思老的长子,沙普尔。
他率三千残兵在此接应,甲胄染血,显然经历过厮杀。
“城内如何?”
“汉军已控制东城,正在巷战。二弟率亲卫在王宫死守,说要与宫阙共存亡。”沙普尔抬头,眼中含泪,“儿臣劝不动他。”
库思老闭目片刻。
“让他守吧。”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你随朕南下,去山区。那里还有五万旧部,可据险而守。汉军战线拉长,补给必难持久,我们……还有机会。”
沙普尔重重叩首:“儿臣誓死相随!”
马蹄声起,队伍向南驰去。
库思老在鞍上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泰西封。
那座城在晨雾中只余轮廓,唯有图书馆的黑烟如一道伤疤,刻在天穹。
“刘禅。”
他低声念出这个汉名,像在咀嚼一枚苦果。
“今日你赢一城,他日……必有人赢你一国。”
城西市集,关羽遇到了麻烦。
不是刀兵之险,是一个不肯降的萨珊大祭司。
那老者白衣白发,手持镶宝石的弯刀,站在拜火祭坛前。
祭坛上圣火未熄,在晨风中摇曳。
他身后跪着数十名信徒,皆是平民装束,瑟瑟发抖。
“汉将止步。”祭司以生硬的汉语道,“此乃圣所,持兵者入,玷污神火。”
青龙偃月刀顿了顿。
关羽勒住赤兔,丹凤眼微眯:“萨珊已亡,尔等皆为大汉子民。放下刀,可免死。”
“吾侍奉神明,不侍奉凡人帝王。”祭司举刀向天,“纵死,魂归圣火。”
他竟要自刎。
刀光一闪。
不是祭司的刀,是关羽的刀——刀未出鞘,连鞘扫中祭司手腕。
弯刀脱手飞出,撞在祭坛石阶上,铛啷作响。
祭司愕然。
“想死容易。”关羽收刀,声音沉厚,“但尔等一死,这些信徒谁护?城中大火谁救?饥民谁养?”
他指向那些跪伏的平民:“你看看他们。”
祭司转头,看见一张张惶恐的脸。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童缩在母亲怀中哭泣。他们不懂汉语,却从关羽的威严中感受到生机。
弯刀,终于垂落。
祭司跪地,以波斯古礼俯首:“愿……归汉。”
身后信徒如释重负,哭声渐起。
关羽调转马头,对副将道:“留一队人守此坛,圣火勿令熄。另开西仓放粮,按户分发。”
“将军,西仓是萨珊军粮……”
“现在是大汉的粮。”关羽纵马而去,“陛下有令:降者即民,民饥则赈。”
赤兔踏过青石板路,蹄声清脆。
远处,图书馆的黑烟渐散,天光大明。
城南军械库,吕玲绮踢开沉重铁门。
库内昏暗,但架上兵刃泛着寒光。
她举火把照去,只见一排排罗马式短剑整齐排列,剑身刻着拉丁铭文,护手铸成鹰首形状。
“至少三千柄。”副将清点后禀报。
“还有甲胄。”吕玲绮走到库深处,这里堆叠着罗马环片甲,以皮带串连,做工精良。“萨珊自己产不出这等工艺。”
关银屏从门外走入,拾起一柄短剑细看。
“剑格内侧有刻印。”她凑近火把,“‘LEGIoIII’——第三军团。这是罗马正规军的制式装备,非贸易品。”
“也就是说,罗马早就暗中资助萨珊,甚至可能派了教官。”吕玲绮冷笑,“难怪萨珊能把安息打得还不了手。”
关银屏放下短剑,面色凝重。
“此事须立即禀报陛下。若罗马已深度介入,我军西征恐遇更多变数。”
“报当然要报。”吕玲绮走出军械库,晨光刺眼。她眯眼望向西方,那里是罗马的方向。“但在我看来,早点碰上也好。”
“何意?”
“刀对刀,甲对甲,堂堂正正打一场。”吕玲绮握紧方天画戟,“总比现在这样,藏着掖着,暗箭难防。”
远处忽然传来欢呼声。
是汉语欢呼,如山呼海啸,自王宫方向传来。片刻后,一骑飞驰而至,背上插着令旗:
“报——王宫已克!萨珊王旗已落,汉旗升起!”
泰西封,终于破了。
吕玲绮与关银屏对视一眼,却无多少喜色。
王宫虽克,国王已逃。
图书馆焚毁大半,典籍尽失。
罗马短剑在此,意味着更强大的对手正在西方窥伺。
这胜利,只是另一场大战的序幕。
“去见陛下。”关银屏翻身上马。
吕玲绮点头,却先回身对副将道:“清点军械库,所有罗马装备单独造册。尤其是甲胄——我要知道,它们能不能挡住我的戟。”
副将领命。
二女并辔驰向王宫。街道两侧,汉军正在肃清残敌,收缴兵器。
萨珊平民从门缝中窥视,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仇恨,也有麻木的顺从。
一座城换了主人。
但人心要换主人,需要更久的时间,与更多的血火淬炼。
王宫遥遥在望。
宫墙上,玄色汉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覆盖了原先的金狼旗。
旗面猎猎,像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与另一个时代的,艰难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