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安息州碑迎王师 先锋初战萨珊骑(2/2)
刘禅坐在一堆兵器箱上,静静听着。
“马超将军呢?”
“兄长率亲卫冲阵,连斩敌三骑将,枪挑‘不死军’副统领。”马岱抬头,眼中带着血丝,“但敌阵主将阿尔达希尔始终未动,只以旗号指挥。兄长杀至阵前二百步,被箭雨逼回……左肋中了一箭。”
刘禅手指一紧。
“箭可有毒?”
“无毒,但入肉两寸。”马岱咬牙,“军医已拔箭,兄长不肯下阵,此刻仍率军与萨珊对峙于河岸。”
沉默。
火把将刘禅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火光晃动。
“阿尔达希尔。”刘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用的是何兵刃?”
“长柄弯刀,马鞍挂双弓——一长一短。”马岱答得极细,“其亲卫三百人,皆披重甲,马亦覆甲,冲锋时如铁墙推进。我军轻骑……撞不动。”
撞不动。
三个字,道尽了此战艰难。
刘禅起身,走到马岱面前:“你兄长让你带话了吧?”
马岱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帛。
布上以炭条草草画着阵型图,旁注数行小字:
敌阵如龟,盾在外,矛在内,弓居中。
破盾需重器,然彼骑机动,重器难及。
若以骑对骑,我军甲薄弓短,吃亏。
唯有诱其攻城,凭坚壁消耗其锐气,再图反击。
末了还有一行,字迹尤为潦草:
阿尔达希尔,虎狼也。陛下若亲征,慎之。
刘禅看完,将布帛递给刚进门的庞统。
庞统扫过,羽扇停顿:“马将军提议……守城?”
“是无奈之举。”徐庶从庞统身后转出,眉头紧锁,“我军远征,粮草辎重皆需从西域都护府转运。若被困城中,久守必危。”
“但野战难胜。”庞统摇头,“萨珊显然研究过我军战法。轻骑诱敌、伏兵断后——这套打法在匈奴、乌桓身上屡试不爽,如今却被反制了。”
刘禅忽然问:“马超中箭时,距敌阵多远?”
“二百步。”马岱答。
“萨珊马弓射程,竟至二百步外仍有杀伤?”徐庶吃惊。
“不是马弓。”
马岱声音发苦:“是阿尔达希尔亲卫所用之长弓。箭杆特制,箭镞三棱,破甲极利。兄长中箭时已举盾格挡,仍被贯穿盾面、铁甲两层。”
武库内又是一静。
比汉军更远的射程,更坚的甲胄,更严的军阵。
萨珊“不死军”,名不虚传。
“陛下。”
关银屏从门外快步走入,手中捏着一卷羊皮纸:“细作冒死传回的消息——阿尔达希尔五日前曾在军前立誓,要‘十日破安息,生擒汉帝’。”
她顿了顿:“今日,是第四日。”
六日。
刘禅抬眼看着墙上的安息地图。从幼发拉底河岸至此城,骑兵急行不过三日路程。
也就是说,阿尔达希尔给自己的时间,是在抵达城下后,三日破城。
好大的口气。
“徐庶。”
“臣在。”
“城中粮草,可支多久?”
“若只我军,可支三月。若加上安息军与百姓……”徐庶默算,“最多四十日。”
“四十日。”刘禅重复。
他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安息弯刀。刀身弧度优美,刃口泛着冷光——是把好刀,但太轻,劈不动重甲。
“庞统。”
“臣在。”
“若依马超之策守城,你可能在四十日内,想出破敌之法?”
庞统沉默良久。
羽扇轻摇三次,他才缓缓开口:“需三物。”
“讲。”
“一,需知萨珊军粮道所在,断其补给。二,需有破甲利器,否则纵有良策,难伤其根本。”庞统抬眼,“三……需一场大风。”
“大风?”
“萨珊骑兵甲胄厚重,最惧火攻。然此地干燥,若无大风助火势,纵有火油,亦难成灾。”庞统指向窗外,“安息老人说,每岁此时,幼发拉底河畔常有东南风起,连刮三日。若算得准……”
火借风势,可焚千军。
刘禅点头:“第一件事,银屏去办。”
关银屏抱拳:“妾身必在五日内,摸清萨珊粮道。”
“第二件——”刘禅看向徐庶,“武库中可有重弩?”
“有安息旧弩三十张,但弩机老旧,力道不足。”徐庶犹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将红衣大炮提前运至城头。”徐庶压低声音,“但炮队尚在百里外,重炮难行,最快也需七日。且炮一露面,我军底牌尽显,日后若遇更顽强的攻城战……”
话未说完,城外忽然传来隐约号角声。
悠长,苍凉。
马岱猛地站起:“是萨珊收兵号!他们今日不攻了?”
刘禅已大步走向门外。
登上城楼时,西方天际最后一抹残光正沉入地平线。远望幼发拉底河方向,只见零星火把如星点,正缓缓向西移动。
萨珊退兵了。
“为何不趁胜追击?”关银屏不解。
“因为阿尔达希尔要的,不是小胜。”刘禅扶着城垛,声音很冷,“他要的是全军压境,一举碾碎安息州城,碾碎所有安息人刚萌生的归汉之心。”
所以他今日只试探。
所以马超中箭,他却未趁势掩杀——他要留着汉军主力,在这座城里,当着他征服安息的荣耀,当着那些从窗缝里窥视的安息百姓的面,彻底击溃。
“好算计。”
庞统叹道。
徐庶按剑:“陛下,今夜当加强警戒。萨珊骑兵擅夜袭,马超将军那边……”
“马超不是莽夫。”刘禅转身,“传令:调三千弩手上城,彻夜巡防。安息营分守四门,由赵云旧部督领——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众将领命而去。
城楼只剩刘禅一人。他望向西方那片黑暗,那里有萨珊的军营,有受伤的马超,有六千正在舔舐伤口的汉军轻骑。
还有一位想“生擒汉帝”的将军。
刘禅抬手,握住腰间归一玄铁枪的枪杆。冰凉触感自掌心蔓延,让他想起长坂坡的雨,想起定军山的雪,想起跨海征倭时滔天的浪。
这一路,他从未败过。
“阿尔达希尔。”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要将它刻进夜色里。
那就看看。
是你的‘不死军’踏碎我的城。
还是我的玄铁枪,挑落你的狼纹旗。
夜风骤起,卷动城头汉旗猎猎作响。
远方的黑暗深处,隐约传来战马嘶鸣。
大战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