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铁犁破土播新种 纺车织就汉风裳(2/2)
简陋纺车轮盘缠着麻线,脚踏板一踩“吱呀”转起来。
她把野棉絮往锭子一搭,脚轻轻一蹬,轮盘带动锭子飞转,棉絮拉成丝绕在锭子上,转眼成了细线。
“呀——”妇女们低呼起来。
穿鹿皮的老妇人往前凑,老花眼眯成缝:“比麻线软和?”伸手想摸又怕弄坏,指尖悬在半空。
“软和,还凉快。”吕玲绮停下脚递过棉线,“用这织布,比兽皮舒服十倍。”
教织布那天,晒谷场石板画满道道。
吕玲绮拿木炭先画横线“经”,再画竖线“纬”。
穿虎皮裙的首领妻子皱眉瞅半天,突然拽过女儿草绳,横竖摆在地上竟和道道一样。
“对喽!”吕玲绮拍掌吓得娃子往娘怀里钻。
她把棉线穿木架筘齿,手把手教首领妻子拽线:“这样一上一下,就是布了。”
第一块粗棉布晾在树枝上,全寨人都来看。
布面虽有疙瘩却白得晃眼,风吹起来像片云。
首领妻子抖着布往身上比,脸涨得通红——她穿惯了硬兽皮,哪见过这么轻软的东西。
三天后,首领妻子穿上棉布裙。
靛蓝野果汁染的底色,裙摆扫过草垛连草叶都沾不上。
她往人群一站,红疹子消了大半的胳膊露在外面,姑娘们围着摸裙摆,叽叽喳喳像群麻雀。
“我要!”最瘦的姑娘举着虎牙项链喊,“这个换棉线!”
第二天纺车旁堆满兽皮、蜂蜜、石斧,还有老婆婆捧罐萤火虫,说夜里能照着纺线。
吕玲绮让工匠多做十架纺车,空地上“吱呀”声一片,比蝉鸣还热闹。
诸葛月儿来时,见吕玲绮在改织布机。
她给木架加了踏板,脚一踩经线自动分开,织布妇人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巧!比原来快一半!”
诸葛月儿捡起木炭在布边画“汉”字:“试试用深色线织进去。”
第一个织出“汉”字纹的是首领妻子。
她把布裁成坎肩赶集穿,一路被追着问。
北地汉子见了要用两袋玉米换,说给婆娘也做件。
交易时他憋半天,指着布上字说:“汉……换。”
“不多。”南地妇人笑着摆手,指自己玉米袋又指对方,“少。”
太阳落山纺车声还没停。
吕玲绮靠树桩看妇女们低头蹬踏板,棉线在指间流成河。
首领妻子悄悄塞给她块棉布,布角绣着歪扭的花——大概是谢礼。
风过谷场带着棉布清香,比兽皮腥气好闻。
她忽然觉得,这“吱呀”声,比战鼓还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