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烛鳞狰威破剑煞,荒野征途向江南(2/2)
那把半埋在泥沙中的青铜古剑,毫无征兆地,自己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剑身上的铜锈和水藻,如同活物般簌簌脱落!剑身露出冷、肃杀、仿佛凝聚了无数战场亡魂呐喊的凶戾之气,如同沉眠的凶兽,缓缓苏醒!
更可怕的是,峡谷两侧的岩壁上,那些被岁月风化的、原本模糊不清的古老岩画(我们之前没注意),此刻仿佛被这股凶戾之气激活,开始散发出幽幽的、血红色的光芒!岩画的内容,赫然是无数抽象的人形,手持各种兵器,正在进行惨烈的厮杀!画面扭曲、疯狂,透出无尽的怨念与战意!
“嗡!”
青铜古剑发出一声低沉而凄厉的剑鸣,猛地从水中自行拔出,悬浮在半空!剑尖直指我们!血色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吞吐不定,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充满了铁锈和血腥味!
“我X!这把剑成精了?还是被这里的古战场残念附体了?”讹兽尖叫。
饕餮低吼着挡在前面,但面对这把散发着纯粹“兵戈杀伐”规则的古剑,他的吞噬之力似乎有些无从下口。九尾狐的幻术更是被那股凶戾之气冲击得摇摇欲坠。
我迅速将《山海经》握在手中,试图用其中的“镇”、“契”真意对抗。书页发热,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与古剑的血暗光芒形成对峙。
然而,这把古剑的凶戾,远超想象!它似乎对《山海经》的气息既有忌惮,又有一种被“挑衅”的暴怒!
“锵!”
剑身一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剑气,撕裂空气,朝着我们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躲开!”
我们狼狈地向两旁扑倒!剑气擦着狰兽的担架边缘掠过,将后方一块岩石无声地切出一道平滑的深痕!
古剑悬浮着,剑身缓缓转动,似乎在选择下一个目标。岩壁上的血色岩画光芒更盛,仿佛有无数呐喊声在耳边响起,冲击着我们的心神。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狰兽,额头那片暗金色的烛龙之鳞,骤然爆发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
“吼!!!”
一声虽然虚弱、却带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咆哮,从狰兽喉咙里迸发!它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湛蓝的兽瞳,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流转!
它挣扎着,竟然自己从担架上站了起来!虽然身躯还有些摇晃,但那股伴随着烛龙之鳞苏醒而带来的、混合了狰兽本身雷电之力与一丝龙威的磅礴气势,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血色岩画的幽光在这股气势下剧烈波动!那把悬浮的青铜古剑,也猛地一滞,剑尖转向了狰兽,剑鸣声中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狰兽(或者说,暂时被烛龙之鳞力量影响的狰兽)昂首,对着那把古剑,发出了充满战意与不屑的低吼。它额头鳞片光芒大放,周身开始跳跃起金色的电光,与以往蓝色的雷电截然不同,充满了炽热与毁灭的气息!
古剑似乎被彻底激怒(或者被“更高位格”的存在挑衅),剑鸣凄厉,血暗光芒暴涨,再次凝聚出一道更加恐怖的剑气!
眼看第二场恶战一触即发!
我猛地想起《山海经》之前的共鸣,以及‘拙’的微弱反应。这把剑,或许并非单纯的“凶物”!
“狰兽!等一下!”我大喊,同时全力催动《山海经》,将“沟通”、“契约”、“兵戈归鞘”的意念,混合着我的“守护”初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精神波动,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桥梁般,尝试连接向那把青铜古剑!
“你不是无主凶兵!你曾是荣耀的战器!是守护的利刃!杀戮非你本愿,战魂亦需安息!看看这个!”
我另一只手,将怀中玉坛‘拙’的封印稍微解开一丝,让那温润、净化、孕育“新生”的玉光,也顺着我的精神桥梁,流淌过去!
我的意念,混合着《山海经》的契约之力、‘拙’的净化新生之光,以及我自己那份不愿再看到同伴受伤、渴望“守护”的强烈愿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把凶戾的青铜古剑!
古剑剧烈震颤!血暗光芒与淡金玉光、我的意念激烈冲突!岩壁上的血色岩画光芒疯狂闪烁,无数战场亡魂的呐喊仿佛要冲破岩壁!
狰兽(烛龙之鳞状态)低吼着,金色电光缭绕,但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威严地“注视”着。
对抗持续了足足十息。
终于
青铜古剑的震颤渐渐平息。
血暗光芒缓缓收敛。
那冰冷的凶戾之气,如同退潮般,一丝丝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苍凉,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沉睡了万古后终于被唤醒的清明?
剑身上的血暗与暗金光泽完全内敛,重新变回了一把古朴、布满铜锈(但似乎“干净”了许多)的青铜剑。它缓缓飘落,“哐啷”一声,掉在溪边的鹅卵石上,不再有任何异动。
岩壁上的血色岩画,光芒也彻底熄灭,恢复了原本模糊不起眼的样子。
峡谷中,只剩下潺潺的溪水声,和我们粗重的喘息。
成功了?用“沟通”和“净化”,安抚(或者说“说服”)了这把上古凶兵?
我瘫坐在地,感觉精神力又被抽空了一次。九尾狐和讹兽也松了口气。饕餮好奇地凑到青铜剑旁边,用鼻子嗅了嗅,这次没被攻击。
而狰兽,在古剑平息后,眼中那层金边和熔岩般的色泽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湛蓝,但明显更加深邃、锐利。它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新生的皮毛和额头鳞片,又看了看我,低吼一声,传递来感激和询问的意念。
“你醒了就好。”我笑了笑,强打精神站起来,走到青铜剑旁,小心地将其拾起。入手沉重冰凉,但已无之前的凶煞感。剑柄处,隐约能摸到两个古老的铭文,我不认识,但《山海经》传来模糊的感应,似乎是“钺?”之类的名字。
“又捡到宝了?还是又捡到个麻烦?”讹兽飞过来,“这把剑…算是被‘净化’了?还是暂时‘休眠’了?它刚才那凶劲儿,可不比‘星殒孽物’好对付。”
“不知道。”我摇头,“但它能和《山海经》、‘拙’产生共鸣,肯定不简单。先带着,或许以后有用。”我将青铜古剑用布裹好,和‘拙’放在一起。
危机解除,但夜色已深。我们不敢在峡谷中多留,抬着刚刚苏醒、还十分虚弱的狰兽,加快脚步,终于在午夜前,走出了“鬼见愁”峡谷。
前方,是更加开阔的荒野,和通往陇西、乃至江南的漫长道路。
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扎营。篝火再次燃起。
狰兽虽然苏醒,但烛龙之鳞的力量似乎消耗了它大量元气,它需要进食和长时间休养。饕餮自告奋勇去打猎(很快拖回一只倒霉的野山羊)。九尾狐用幻术帮忙处理食物。小礌对那把青铜古剑很感兴趣,围着它转来转去,用小爪子碰碰剑鞘,又赶紧缩回来。
我靠着岩石,看着跳跃的火焰,手里抚摸着《山海经》,身边放着‘拙’和青铜古剑。
漠北之行,收获惨痛(狰兽重伤,‘拙’受损),但也意外获得了烛龙之鳞和这把神秘古剑。前路依旧迷茫,危险环伺。
但看着身边这些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伙伴,还有火焰映照下,狰兽额头那片威严的暗金鳞片,以及古剑上幽幽的反光。
我突然觉得,这趟旅程,虽然离谱、惊悚、笑料百出,却也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际遇和温暖。
“江南”我低声自语,望向东南方的夜空。
画壁玄影,水乡古镇。等待我们的,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