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传承:军号与红嫂精神(2/2)
王秀兰也红了眼眶,她扶住激动不已的李红,看向陈砚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意。她不再追问细节,身为历史工作者,她明白有些传承的纽带,本就超越了寻常逻辑。
“陈老师,”王秀兰稳了稳心神,语气郑重,“您带来的,不仅仅是这双意义非凡的信物,更是连接了两个时空、印证了军号流转和红嫂精神的重要‘物证’。我建议,我们应该立刻着手,在沂蒙红嫂纪念馆内,设立一个专门的展区。”
她的思路清晰起来:“就叫‘军号流转·滇缅烽火与沂蒙炊烟的共鸣’,或者更简洁些,‘烽火记忆·前线与后方’。将陈铭同志的日记(复印件)、李秀莲同志的棉衣、支前账本、相关照片,还有这把军号(复制品)的历史脉络,以及这双新出现的‘信物’军鞋,系统地陈列出来。用实物、图文和多媒体,清晰展示这把军号如何从滇缅战场的前线将士手中,流转到沂蒙山区后方红嫂手中,生动诠释什么叫‘前方拼杀,后方支援’,什么叫‘军民一心,全民抗战’!这将是极其珍贵、极其有教育意义的展陈!”
陈砚完全赞同:“王老师,这个想法太好了!我这次带来的所有相关资料复印件,包括陈铭日记、清苑李桂兰和燕嘎子的部分资料,都可以提供给你们,作为背景链接。我希望,这个展区不仅能讲述沂蒙红嫂的故事,更能让人们看到,抗战是一场全体中国人民参与的、波澜壮阔的伟大斗争,每一个岗位,每一种方式,都不可或缺,都闪耀着英雄的光芒。”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把这件事做好!”王秀兰和李红异口同声,眼神坚定。
事情议定,王秀兰先陪情绪激动的李红回家休息,并着手准备展区筹划的前期工作。陈砚独自留在老槐树下,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他再次拿出那把黄铜军号,翻转过来,借着明亮的日光,仔细检视号身内侧那些细微的刻痕。指尖依次拂过:
王、赵(德胜)、赵(振国)、林、陈、伊万、李(桂兰)、燕、李(秀莲)……
九个姓氏或代号,九段或清晰或待寻的故事,如同九颗星辰,已经在这把军号流转的星图上被点亮。从野人山的绝境求生,到西北长空的国际友谊,到冀中地道的群众智慧,再到沂蒙山区的无私奉献……一幅跨越时空的英雄长卷正在缓缓展开。
距离老郑最初说的“十八个名字”,还差九个。
下一个刻痕,会指向谁?下一个故事,会在哪里等待?
陈砚从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就着老槐树下的石板,席地而坐,翻到新的一页。他沉吟片刻,郑重写下:
“第四卷核心脉络:
1.滇缅战场——绝境中的坚守(陈铭)、国际协作的闪光(伊万)。
2.精神载体的流转——军号作为象征物的传递(陈→伊万→?→李桂兰→?→李秀莲)。
3.全民抗战的呼应——前线(远征军、八路军)与后方(地道民兵、儿童团、沂蒙红嫂)的殊途同归。
4.历史与当下的对话——记忆的唤醒、精神的传承、盛世如约。”
写罢,他目光落在军号刻痕的下一个位置。那个刻痕比之前的略显粗犷,是一个简单的“张”字。根据之前梳理的时间线和军号流转可能的路径,结合历史背景,陈砚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探寻方向:
“下一个线索指向:
刻痕:‘张’。风格粗犷,应为男性。
时间推测:1944年左右(接续李秀莲之后)。
地域推测:军号可能随部队转移,或由李秀莲转交其他急需的抗日力量。太行山根据地(晋冀鲁豫)是1944年前后八路军重要活动区域,且‘张’姓指挥员众多。
初步目标:前往太行山革命老区(如武乡、左权、涉县等地),寻访1944年前后与军号可能相关的八路军指挥员(特别是张姓)事迹、遗物或后人记忆。”
合上笔记本,陈砚站起身,眺望着沐浴在金色朝阳下的沂蒙群山。山风拂面,带来远方的气息。
清苑的故事温暖而坚实,沂蒙的故事深沉而博大。而探寻的脚步,不能停歇。
那把军号沉默着,却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下一个路口,下一段烽烟,下一个等待被讲述的英雄,就在前方。
他收拾好行囊,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苍劲的老槐树,转身,朝着新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记忆的拼图,仍在寻找下一块。
英雄的星河,等待更多星光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