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英雄的“传承”（1/2）

下午两点，武汉阳光小学的报告厅里坐满了五六年级的学生。浅蓝色的座椅整齐排列，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红领巾在胸前显得格外鲜艳。他们坐得笔直，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期待。报告厅前方，投影幕布上显示着“聆听英雄故事，播种和平种子”的主题字样。一侧的展示架上，摆放着那把黄铜军号，以及六位英雄的照片。

陈砚和卡佳站在讲台旁，看着台下这些明亮的眼睛。卡佳显得有些紧张，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用俄语低声对陈砚说：“我很少给这么多孩子讲故事。”陈砚报以温和的微笑：“真诚就好。孩子们能感受到。”

活动开始，少先队代表首先为陈砚和卡佳佩戴了红领巾。那鲜艳的红色让陈砚心中一热，卡佳则低下头，小心地抚摸着胸前的领巾，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陈砚首先走到台前。他没有用复杂的语言，而是像一位朋友，开始讲述。

“同学们，你们看到这把军号了吗？”他指向展示架，“它很老了，身上有很多痕迹。今天，我想给你们讲讲，这些痕迹背后的几位朋友。”

他先从王铁山讲起。讲到1931年东北的雪夜，一个比同学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战士，如何在冰天雪地里守护着一把军号和一根道钉，刻下“守土”二字。“‘守土’是什么意思呢？”陈砚问孩子们，“就是守护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守护我们的家。哪怕天再冷，敌人再凶，也不后退。”

孩子们睁大了眼睛，仿佛能看见那茫茫雪原。有孩子在本子上认真记下“1931年”“王铁山”“守土”。

接着是赵德胜。陈砚描述起那把有着二十七道缺口的大刀，每一道缺口，都代表一次与侵略者的搏杀。“他在上海外滩战斗过，那里现在很漂亮，但当年，他和他的战友们，用生命让那里的土地没有被夺走。”陈砚展示了赵德胜站在外滩的背影照片，孩子们看着那张模糊却坚毅的影像，发出轻微的惊叹。

讲到赵振国和林岚时，陈砚着重描述了战火中的协作。一个西北军军官，一个新四军卫生员，在徐州的硝烟中共同救治伤员。“林岚阿姨当时用的止血方法很简单，甚至很痛，但她用那样的方法，救回了像你们孙有田爷爷那样的许多战士。”他提到了签售会上遇到的抗战老兵，孩子们的眼神更加专注了，仿佛在联想那跨越几十年的生命接力。

陈铭的故事让许多孩子抿紧了嘴唇。当陈砚描述野人山里饥饿的战士，把最后的食物让给战友，年轻的卫生兵怀里紧紧抱着一本记载着同伴名字和最后愿望的日记本，拼命想要走出去时，报告厅里格外安静。有女孩悄悄地抬手，擦了擦眼角。

每一个故事，陈砚都尽量用孩子们能理解的语言，讲述那些英雄作为“人”的一面——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思念、他们的坚持，以及他们那份最纯粹的“想让后来人过上好日子”的愿望。

“最后，”陈砚说，“这把军号，来到了武汉的天空下。它被送给了一位来自很远很远地方的朋友。”

他看向卡佳，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卡佳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她先用中文说了句“同学们好”，然后开始用俄语讲述，由学校的俄语老师进行同声翻译。

“我的爷爷，名叫伊万·彼得罗夫。他和你们陈老师刚才讲的那些中国英雄们一样，也是个年轻人，喜欢飞行，喜欢笑。”卡佳展示了她带来的那张家庭旧照片，上面笑容灿烂的伊万让孩子们感到一阵亲切。

“他离开自己的家，自己的国家，飞到中国来。不是因为这里有好玩的东西，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人们正在遭受侵略，正在勇敢地反抗。他认为这是正确的事情，应该来帮忙。”卡佳的声音很温柔，她讲述了伊万在武汉上空与日军战机作战的经历，讲到他被击中后迫降在东湖，被素不相识的中国渔民和农民冒着生命危险救起。

“我爷爷的飞行服上，有个破洞。”卡佳指着屏幕上飞行服的高清图片，“那是子弹留下的。很危险，但他后来还是继续飞行。因为他看到中国的人们那么勇敢，他的中国战友们那么坚定。他有一本日记，里面画了这把军号，”她看向展示架上的军号，“他把它叫做‘护身符’。这不是说它真的有魔法，而是说，这把来自中国战友的礼物，给了他很大的勇气和温暖，让他觉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卡佳讲得不算流畅，偶尔需要停下来想一想词句，但正因如此，她的讲述格外真挚。她谈到家族对祖父的思念，谈到自己来到中国、看到这些实物时的震撼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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