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外滩的“对比”（2/2）

“小李……排长……大陈……阿强……”他喃喃地念着战友们的名字或绰号，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墙上反复搜寻。然而，墙上名字虽多，却终究有限，无法容纳下那场惨烈会战中所有牺牲的英魂。

他的手指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脸上露出了巨大的失落和困惑，他转过头，看向陈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没有……怎么没有他们的名字？小李……排长……俺们排的兄弟……一个都没有……他们……他们难道都白死了吗？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陈砚走到他身边，看着墙上那一片片的名字，以及尽头那行“无名英雄永垂不朽”的铭文，声音低沉而肯定：“他们没有白死。只是……当年牺牲的人太多了，很多部队的档案都失落了，很多战士……没能留下名字。但是你看，”他指着那行铭文，“没有人会忘记他们。现在，还有像林伯他们那样的人，还有我，还有很多很多人，在努力地寻找，在想办法把他们的名字找回来，补上去。他们的牺牲，不会被忘记。”

赵德胜怔怔地听着，又转头看向那面墙，看向那“无名英雄”四个字。他眼中的失落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悲恸与理解的复杂情绪所取代。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军装衣领，然后，面对着这面沉默的英雄墙，深深地、久久地鞠了一躬。

“兄弟们，”他直起身，望着那面墙，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像是在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汇报，“俺，赵德胜，来看你们了。”

“现在的上海，很好。楼很高，路很宽，人也很多，很太平。你们用命守下来的这片地方……很好。你们……放心。”

江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也吹动着他破旧军装的衣角。赵德胜微微眯起眼睛，迎着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风……”他感受着，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极大的满足，“当年的风里……裹着的全是硝烟味，火药味，还有……血腥味。吸一口，呛得人肺管子疼。”

他再次深吸一口，品味着。

“现在的风……是香的。有……有花的味道，有……俺说不出的干净味道。”

他睁开眼睛，望向眼前这片他曾经誓死守卫、如今繁华似锦的土地，嘴角慢慢向上牵起，露出了一个极其纯粹、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笑容。那笑容里，所有的苦难、牺牲与沉重，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答案和归宿。

“这……就是俺们当年，拼了命想守住的日子。”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