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联谊会的“家书”(2/2)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陈砚的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不仅仅是名字,还有他亲手写下的字,他对家人的牵挂,他对胜利的期盼,他对未来的朴素梦想!
“写信的人,叫赵德胜,籍贯是广东台山。”林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岁月的沧桑,“这封信,是前几年一位同乡后人捐赠的复印件。和你说的赵德胜,时间、部队都对得上,会不会就是一个人?”
“是他!一定是他!”陈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用力点头,指着那字迹,“这字迹,和我掌握的其他线索完全吻合!”
林伯看着陈砚激动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欣慰的光。他合上册子,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赵德胜,他信里提到的‘阿妹’,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有九十多岁了。”
陈砚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期待。
“巧的是,”林伯缓缓说道,“这位赵阿妹老人,确实还在世。今年九十二岁了,就住在上海郊区的养老院里。她这些年,一直在托人打听她哥哥赵德胜的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坟,这是她一辈子的心病。”
陈砚立刻拿出笔记本,恳切地请求林伯告知具体地址。林伯详细地写下了养老院的名称和大致位置。
“你一定要去。”林伯看着陈砚,眼神里充满了嘱托,“不管你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赵德胜牺牲的具体细节,哪怕只是去告诉阿妹老人,现在还有人在找她哥哥,还在努力想把他的故事写出来,让她知道她哥哥没有被忘记……这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安慰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陈砚毫不犹豫地承诺。
在准备告辞时,陈砚心念一动,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支用软布包裹的军号。他小心地揭开一部分软布,将号管内侧展现在林伯面前,那个清晰的“赵”字刻痕在室内光线下依然醒目。
林伯的目光落在那个“赵”字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眉头慢慢皱起,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不确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这把军号……这个刻字的习惯……俺爹好像……好像提起过。他说当年队伍里,确实流传过一把军号,据说最早是从北边过来的。用那把军号的战士有个规矩,谁要是接过这把号,就要在号管上刻下自己的姓氏。说是……说是要让每个用过这把号、吹过这把号的兄弟,都能被后来人记住,不让名字随随便便就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砚手中那支锈迹斑斑的军号,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难道……难道就是这一把?”
陈砚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军号。冰凉的金属似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历史的脉络,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了。他不仅要找到赵德胜的故事,他似乎还在触碰一个关于铭记与传承的、更加悠久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