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夜探王宫(1/2)
子时,月黑风高。
戈壁的夜冷得刺骨,和白天是两个世界。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谁在哭。
陆承渊换上深灰色的夜行衣,外面罩了层特制的沙土色披风,一动,就和周围环境融在一起。跟他进去的有八个人:李二,以及七名最精锐的混沌卫斥候。韩厉和王撼山想跟来,被他按住了——他俩体型和功法特征太明显,不适合潜行。
“记住,”临行前,陆承渊最后交代,“我们的目标是摸清地下结构、血奴分布、以及祭坛核心位置。除非万不得已,不动手。若被发现,立刻发信号,外围强攻接应。”
众人点头,把嘴里的铜枚咬紧——防止意外出声。
八道身影,像沙子一样滑进东面缺口。
城内比外面看到的更破败。街道早被流沙掩埋大半,残墙断壁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空气里那股腐败的甜香味更浓了,还混着某种淡淡的腥气。
李二打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白天已经摸过路,此刻带着众人绕开几处可能有暗哨的制高点,专挑阴影最深的地方走。
越往东北角靠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强。
不是人。
是那些嵌在墙里、埋在地下的血石。陆承渊能感觉到,它们像一颗颗沉睡的眼睛,此刻正半睁着,迟钝地感应着周围的活物气息。他的混沌诀缓缓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隔绝气息的膜,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王宫外围那片空地边缘。
月光在这里似乎被什么吞掉了,空地中央黑得如同墨池。只能隐约看见王宫废墟的轮廓——几根巨大的石柱还立着,像巨兽的肋骨。
李二趴在一堵矮墙后,打了个手势:正前方三十步,地下有东西。
陆承渊凝神看去。
混沌之力加持的目力,让他看清了——空地边缘,每隔五步,就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土包顶端,半截暗红色的石头露出地面,表面刻纹在夜色里泛着极微弱的、血一样的暗光。
而在那些土包之间,地面上有细微的纹路连接,组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片空地的阵法。
“是感应阵。”陆承渊用极低的气音说,“踩上去就会触发。”
李二点头,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黄豆大的黑色药丸分给众人。药丸入嘴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下去——这是出发前,随军药师特意调配的“敛息丹”,能暂时压制气血流动,降低活人气息。
“绕不过去,”李二比划着,“阵法覆盖了整个空地。只能从上面走。”
上面?
陆承渊抬头,看向那几根高耸的石柱。柱身上有残存的浮雕,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神佛或武士的形象,但大多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柱与柱之间,原本应该有横梁连接,如今早已坍塌,只剩几截断木挂在半空。
“攀柱,走横梁残骸。”陆承渊做了决定。
风险很大。一旦失足掉进阵法范围,立刻就会暴露。但这是唯一的路。
八个人像壁虎一样贴上一根石柱。石柱表面粗糙,有足够的着力点。陆承渊第一个上,手脚并用,几个呼吸就爬到三丈高的位置,那里有一截斜伸出来的断梁。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去。
李二和七名斥候也陆续上来,动作干净利索。这些人都是李二亲手训练出来的,攀墙越户是看家本事。
断梁只有尺许宽,表面布满裂纹,踩上去吱呀作响。陆承渊深吸一口气,提起轻身功法,足尖一点,人如落叶般飘向下一截横梁。
就这样,八个人在离地三丈多高的残梁断木间跳跃、攀爬,一点点靠近王宫废墟的核心。
从高处往下看,那片空地更显得诡异。阵法纹路在暗红色血石的微光映照下,隐约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倒悬的莲花图案。莲花心位置,正是王宫正殿的遗址。
正殿早已没有屋顶,只剩一圈齐腰高的石基。石基中央,果然有一块巨大的方形石板,约一丈见方,表面平整——那就是入口。
陆承渊落在正殿一根倾倒的石柱上,蹲下身。
李二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指了指石板边缘——那里有极新的摩擦痕迹,说明最近常被开启。
“开?”李二用口型问。
陆承渊摇头。
他指了指石板周围的地面。李二凝神看去,才发现石板上看似随意散落的几块碎石,位置其实很有讲究——如果石板被从上方直接掀开,这些碎石会滚落,触发某个机关。
“从侧面。”陆承渊比划。
两人顺着石柱滑到地面,紧贴着石基内侧。这里恰好是阵法边缘的死角。陆承渊伸手,掌心贴在石板上,混沌之力缓缓渗透。
石板内部有卡榫结构,并不复杂。他控制着力道,一点点将内部的插销震松。
“咔。”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石板靠近他们这一侧,露出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猛地从缝隙里冲出来——血腥、腐烂、还有那种甜腻的香,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陆承渊屏住呼吸,示意李二后退。他自己凑近缝隙,往下看去。
油灯,灯油是暗红色的,燃烧时发出哔剥的轻响,火光也是暗红色,把整个通道映得如同血窟。
更让人心悸的是,通道深处传来隐约的、连绵不断的低吼声。
不是人声。
是那种喉咙被撕破后,气流强行挤出的、毫无意义的嘶嚎。成百上千,层层叠叠,像地底深处传来的潮声。
血奴。
而且数量绝对不止一千。
陆承渊缩回头,对李二打了个手势:下去,但只到第一层平台。
两人一前一后,侧身挤进缝隙,落在石阶上。石阶很陡,表面湿滑,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那七名斥候留在上面警戒。
往下走了约二十级台阶,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应该是原本的王宫地窖或仓库,被改造过。空间高约三丈,呈长方形,长宽至少超过五十丈。而此刻,这整个空间里——
挤满了“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们密密麻麻地站着,一动不动,像被收割后捆扎起来的稻草。每个人都赤着上身,皮肤苍白,布满了暗红色的、蛛网般的血管纹路。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发黑的牙齿。
它们不呼吸——至少胸腔没有起伏。
只是站着,低垂着头,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无意识的低吼。
而在这些血奴的脚下,地面上刻满了深深的沟槽。沟槽连接成网,最终汇聚到空间中央的一个圆形石台上。石台上放着一尊半人高的石像,雕的是个盘坐的僧人,但面目模糊,似笑非笑。
石像胸前,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跳动着的暗红色肉瘤。
“血核。”陆承渊眼神一凛。
那是控制血奴的中枢。只要摧毁它,这些血奴就会失去指令,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但同时,也可能彻底狂暴,无差别攻击周围一切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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