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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谷口夜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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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了。

巫族山谷里烧起了篝火,一堆一堆的,火光映着四周的山壁,把整个谷口照得通红。

伤兵们围在火堆旁边,有人包扎伤口,有人啃干粮,有人靠着石头打盹。偶尔有人哼哼两声,被旁边的人骂一句“嚎什么嚎”,就又安静了。

陆承渊坐在最大那堆篝火旁边,手里端着碗药汤,没喝,盯着火苗出神。

王撼山坐在他对面,左胳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还渗着血。他右手端着一碗肉汤,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把嘴,长出一口气。

“他娘的,这汤真鲜。”王撼山砸吧砸吧嘴,“好几天没吃口热乎的了。”

“少喝点。”陆承渊看了他一眼,“你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喝多了汤半夜得起夜。”

“起夜就起夜呗。”王撼山又喝了一口,“俺这条命差点交代在谷口,还怕起夜?”

陆承渊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药。

苦。跟阿雅之前熬的一样苦。

韩厉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脸色不好看。他在陆承渊旁边坐下,把那碗药放在地上,盯着看了半天,像在看仇人。

“怎么了?”陆承渊问。

“这药丸。”韩厉张开嘴,指了指舌头底下含着的那颗褐色药丸,“阿瑶长老说了,还得含两天。嘴里苦得跟含了黄连似的,吃饭都吃不出味儿。”

“那你别吃饭了。”王撼山嘿嘿笑,“省下来给俺。”

“滚。”韩厉白了他一眼,但也没真生气。

三个人坐在火堆旁边,谁都不说话,就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旁边传来一阵说话声。

陆承渊转头看过去,是沈炼的几个骑兵在跟王撼山手下的兵聊天。

“你们从楼兰过来,走了多久?”骑兵问。

“半个月。”王撼山手下一个老兵伸出三根手指,“一路上打了好几仗,死了几十个兄弟。”

“死这么多?”

“可不。”老兵叹了口气,“血莲教那帮孙子,跟疯狗似的,咬住就不撒嘴。要不是国公来得及时,咱们全得交代在谷口。”

骑兵们沉默了一会儿,有人拍了拍老兵的肩。

“没事了,咱们到了。”

“对,国公也到了,接下来该他们倒霉了。”

陆承渊听着这些话,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国公。”王撼山忽然开口。

“嗯?”

“大祭司那边……”王撼山压低声音,“阿雅说她身体不好,好像在交代后事。”

陆承渊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交代后事?”

“对。”王撼山点头,“阿雅说的时候脸色不对,眼眶红红的。”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我去见她。”

“今晚就去吧。”王撼山说,“人家等你好几天了,阿雅那姑娘,天天往谷口跑,盼着你来。”

陆承渊没说话,把碗里的药汤一口闷了,站起来。

“韩厉,你跟我去。”

“我?”韩厉指了指自己嘴里含着的药丸,“我现在说话都说不利索,跟你去见大祭司?”

“你不用说话,站一边就行。”

韩厉想了想,站起来,把地上那碗药端起来,仰头灌了。

“走吧。”

两人穿过营地,往山谷深处走。

篝火越来越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老。石头垒的房子,墙上长满了青苔,屋顶上长着草。有些房子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

“这地方真够老的。”韩厉左右看了看,“得有几百年了吧?”

“不止。”陆承渊说,“阿雅说过,巫族在这里住了上千年。”

“上千年……”韩厉咂舌,“比咱们大夏朝还老。”

走到山谷最深处,前面出现一座石殿。

不大,也就三间房子那么大,但建得很高,至少有普通房子的两倍高。石殿前面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满了符文,跟地府入口那种符文有点像,但更复杂。

石殿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老妪,佝偻着腰,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阿雅站在她旁边,看见陆承渊来了,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动。

“来了?”老妪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磨石头。

“晚辈陆承渊,见过大祭司。”陆承渊抱拳行礼。

大祭司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欣慰,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进来吧。”她转身走进石殿。

陆承渊跟上去,韩厉和阿雅跟在后面。

石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中间是一个大厅,四周点着油灯,灯光昏暗。大厅正中央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摆着三个东西——一个骨灰罐,一把匕首,一块玉牌。

骨灰罐是灰色的,看起来很旧,表面有一道裂纹。

匕首是青铜的,刃口还闪着光,像是刚磨过。

玉牌陆承渊认识,跟他在归墟拿到的那块差不多,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这块刻的是“巫”。

“坐。”大祭司指了指石台前面的蒲团。

陆承渊盘腿坐下。

大祭司在他对面坐下,把拐杖放在一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你从西域来。”她说。

“对。”

“在归墟拿到了一块玉牌。”

陆承渊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

“因为巫族也有一块。”大祭司指了指石台上的玉牌,“煌天氏当年留下七块玉牌,分散在七族手中。我们巫族是其中之一。”

“七族?”

“对。”大祭司说,“煌天氏、巫族、守夜人、铸剑谷、药王谷、天机阁、玄冰宫。七族共同守卫这个世界的秘密。但三万年来,有的族灭了,有的族藏起来了,只剩下巫族和守夜人还活着。”

陆承渊想起白羽。守夜人。

“守夜人的玉牌呢?”他问。

“被血莲教抢走了。”大祭司叹了口气,“三十年前,血莲教突袭守夜人总坛,抢走了玉牌。守夜人死伤惨重,从此一蹶不振。”

陆承渊想起白羽的师父——上一任守夜人首领,就是死在那一战里。

“玉牌有什么用?”他问。

大祭司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石台上的玉牌,放在手心里摩挲。

“玉牌是钥匙。”她说,“不是打开归墟的钥匙,是打开煌天氏祖地的钥匙。”

“煌天氏祖地?”

“对。”大祭司看着他,“煌天氏的祖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从天外而来,在这个世界繁衍生息,最后又回到了天外。祖地就是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

陆承渊的心跳加速了。

“祖地在哪?”

“在宇宙深处。”大祭司说,“第七把钥匙就在那里。”

第七把钥匙。

源钥。

他在地府拿到的那幅星图,指向的就是煌天氏祖地。

“你在地府拿到了碎片。”大祭司说,“碎片里有一幅星图,指向祖地的位置。”

陆承渊愣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我是巫族的大祭司。”老妪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巫族世代守护地府入口。地府里发生的事,我多少能感觉到一些。”

她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石台

不是光,是符文。密密麻麻的符文从石台底部亮起来,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顺着地面往四周蔓延,最后填满了整个大厅。

陆承渊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地面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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