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悯农(2/2)
凉山地处龙脊山脉西南边缘,山高谷深,地形复杂。群山似巨龙腾跃,脊梁上褶皱纵横。
有刀削般的崖壁垂落千丈,裸露的青灰色岩石如饱经风霜的老者面庞,布满被岁月凿刻的沟壑。有山风掠过幽深的峡谷,裹挟着松涛与远古的回响,在陡峭的山壁间撞出呜咽,似在诉说这片土地上千年的征战与迁徙。
更有层层叠叠的梯田如时光的年轮,从山脚蜿蜒至云雾深处,每一垄都沉淀着先民开垦的血汗,那些被风雨侵蚀的石砌田埂,沉默地记录着边陲儿女与险峻山势抗争的岁月。
杨昊带着几人沿着梯田边的小道慢慢行走,这时一个老农扛着一架犁具,牵着一头老黄牛走来,他见到杨昊这几个身穿华丽衣裳的公子小姐,畏畏缩缩的不敢抢前,只好慢慢的远远跟着。
杨昊觉察到后面的这个老农,忙让几人牵马站在小道边上,给这老农让开一条道路。见这老农户还是不敢上前,杨昊笑道:“老丈,你有田里活计,请先走。”
迟疑片刻,这老农才慢慢上前,走近杨昊身边时躬身一礼:“谢过公子,谢过几位小姐。”
便牵着老黄牛向前行去,不多远时,大概是到达了他的田地,田地里正有两个小后生在拿着锄头锄地,这时的田地已漫起泥土的腥气。
田埂上的泥水打湿了牛蹄,老农扶着犁具站在田头,另一头套上老黄牛,木犁柄被手掌磨得发亮,铁犁铧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拽了拽牛绳:“走嘞——”
老黄牛“哞”地应了声,低着头往前挪动,犁具的犁尖扎进黄土,翻起半尺宽的土浪,碎土顺着犁壁滑下来,露出底下黑油油的熟土。
老农弓着腰,双臂死死抵着犁柄,脚步跟着牛蹄在倾斜的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后襟被汗洇出深色的斑块。
风从谷口钻进来,掀动他鬓角的白发,却吹不散他喉咙里的号子:“左拐——哎——压犁——”
两个后生正换着扶犁,犁具在窄窄的田垄里转不开身,他们就得时不时提犁掉头,铁犁铧离开地面时带起一串泥珠,溅在裤腿上。
“这坡太陡,犁具吃土浅喽。”一个后生抹了把脸,指节被犁柄硌得发红,“得像李伯那样,把犁梢往下压三寸,土翻得才匀。”
一个妇人挎着竹篮走来,正往新翻的土里丢粮种。犁具划过的土沟像条蜿蜒的带子,她的手指在沟里点种,动作快得像啄米的鸡。
“你们爷们悠着点,”她扬声朝坡上喊,“昨儿王二家的牛就被犁具带得崴了脚,这梯田的石头茬子专硌蹄子!”
黄牛的喘息声、犁具入土的“咯吱”声、号子声混在一处,顺着梯田往上飘。最顶头的田垄上,有个半大的孩子正学扶犁,直犁在他手里摇摇晃晃,犁尖在土里东倒西歪,划出歪扭的曲线。
老农拄着犁柄歇气时看见,忍不住笑骂:“胳膊肘别往外拐!犁具要顺着山势走,跟水往低处流一个理儿!”
杨昊几人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连一向精灵古怪的周灵铃也看得默不作声,小小年纪的她,也被这劳作场面所感动。
杨昊想起前世一首诗,不由念了出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