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影之缚与湮灭之钥（1/2）
冰冷，粘稠，沉重。
意识如同沉在万米深的海底，被无边的黑暗和窒息般的重压包裹。剧痛依旧存在，但被一种更深的麻木所覆盖。左臂如同不属于自己，只剩下荆棘金属化的冰冷触感和缓慢吞噬生机的异样蠕动。识海中，9.1%的寂灭侵蚀在“噬寂荆棘”与残存生命能量的艰难压制下，如同休眠的火山，冰冷地蛰伏着，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带来灵魂深处的悸动。
林默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充斥着晃动的、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金属粉尘、机油和某种能量过载的焦糊味。身体被冰冷的、带着束缚磁场的合金锁链紧紧捆缚在一张倾斜的金属座椅上，动弹不得。座椅随着某种巨大的震动而颠簸、摇晃，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正身处一个狭小、充满冰冷工业感的舱室内。舱壁是厚重的暗灰色合金，布满了复杂的管线接口和闪烁着不明意义符文的光屏。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排令人不安的红光。
不是苏晴的秩序囚笼。也不是沼泽的腐臭泥潭。
这是...某种飞行器的内部？而且技术风格与星辉研究所截然不同，更加粗犷、隐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影和铁锈气息。
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刺入昏沉的脑海：引爆荆棘之种的毁灭风暴...苏晴那致命的秩序锁链...天倾般的泥石流...然后，就在他即将被泥石流和自身爆发的能量彻底吞噬的瞬间，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无视了湮灭能量和崩塌的泥石，如同阴影本身，精准地穿透了混乱，数道带着强烈麻痹和精神禁锢效果的能量束狠狠击中了他残破的身体！
暗影！是那些潜伏在沼气区边缘、引爆地层的家伙！他们不是苏晴的人！他们是...渔翁得利的黄雀！
“咳咳...”林默忍不住咳嗽起来，带出血沫和铁锈味。强行引爆荆棘之种的反噬和泥石流的冲击，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体内那刚刚蜕变、本应磅礴的荆棘星蚀之力，此刻如同被上了重重枷锁，在识海中艰难地涌动，却被某种强大的外置禁锢力场死死压制，运转滞涩无比！壁垒能量勉强维持在10%，核心黯淡。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能量复合禁锢力场！”
“荆棘星蚀之力被压制：80%！”
“壁垒能量恢复受阻！”
“寂灭侵蚀活性：低（受禁锢力场微弱压制）”
就在这时，舱室前方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笼罩在一件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灰色斗篷里，兜帽低垂，只露出一个覆盖着暗银色金属面具的下巴。面具的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他行走无声，如同飘浮的幽灵，散发着A级强者特有的、内敛却极具压迫感的阴冷气息。
他身后跟着两人。左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暗青色厚重外骨骼装甲的壮汉，装甲关节处喷吐着微弱的蓝色能量流，头盔面罩下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电子眼。右边则是一个身形纤细、穿着紧身黑色作战服的女人，脸上覆盖着半张闪烁着数据流的战术目镜，双手戴着露指战术手套，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暗影能量。
三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股如同毒蛇般阴冷、精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气质，让林默瞬间联想到了永夜图书馆那个“知识阴影聚合体”，只是更加...实体化，更加危险！
“醒了？”为首的面具人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奇特的电子合成质感，冰冷、毫无起伏，如同机器，“比预计苏醒时间提前了17.3%。你的恢复力，或者说，你体内那份‘礼物’的顽强程度，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林默被束缚的身体，尤其在那布满荆棘黑纹、正被反噬侵蚀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电子眼中似乎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
“你们...是谁？”林默的声音嘶哑，强忍着左臂钻心的剧痛和识海中的滞涩感，“暗影感知（中级）”在禁锢力场下艰难地运转，试图捕捉对方的信息。
“我们？”面具人身后那个穿着外骨骼的壮汉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如同铁罐摩擦，“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是‘灰蛇’大人的猎物。也是...‘钥匙’。”
钥匙？林默心头一凛。又是这个称呼！在永夜图书馆，那个虚影也曾垂涎他的核心！
“猎物？钥匙？”林默冷冷地重复，左眼的暗金荆棘漩涡在昏暗红光下微微转动，“苏晴就在外面，你们觉得能带走我？”
“苏晴？”被称为灰蛇的面具人，电子合成音依旧毫无波澜，“星辉研究所的‘秩序之链’？她确实是个麻烦。A级巅峰的秩序掌控者，加上‘深空之眼’的辅助，追踪能力确实棘手。”
他微微抬手，旁边战术目镜女人立刻在舱壁的光屏上操作了几下。一幅模糊但清晰的能量扫描图投射出来。图中，代表他们这艘飞行器的光点正以一种诡异的、如同阴影跳跃般的方式，在幽苔沼泽复杂的地形和能量惰性区域中高速穿行。而在他们后方极远处，一个刺目的银色光点正以恐怖的速度直线追击，沿途所过之处，代表沼泽惰性能量场的灰色区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黄油，被强行撕裂、净化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是苏晴！她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泥石流的阻滞，并且精准地追了上来！那银色的光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秩序威压，即使隔着扫描图也清晰可感！
“她很强，追踪手段也出乎意料。”灰蛇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紧张，“利用引爆荆棘秘库的能量风暴和泥石流制造的混乱，加上‘影梭’的相位潜行技术，我们只争取到了不到三十分钟的领先时间。按照她目前的速度和追踪精度，预计将在...”
他顿了一下，战术目镜女人立刻报出一个冰冷的数字：“17分48秒后被截停。”
十七分钟！
舱内的气氛瞬间凝重。那个外骨骼壮汉握紧了巨大的金属拳头，关节发出咯咯声。战术目镜女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舞动得更快，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所以，”灰蛇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默身上，那冰冷的电子眼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视他识海中那枚被禁锢的荆棘星蚀核心，“我们需要一点‘加速’，或者说，一点能干扰那位‘秩序之链’判断的...混乱。”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林默那布满荆棘黑纹、正被反噬侵蚀的左臂上。
“你体内的‘湮灭之种’，虽然稚嫩且充满风险，但它的‘气息’，尤其是失控时的‘噪音’，对秩序侧的感知而言，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灰蛇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理性，“我们需要你...制造一点‘噪音’。”
“噪音？”林默心中警兆狂鸣！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们想强行刺激他体内那9.1%的寂灭侵蚀，或者引爆左臂荆棘化的反噬，制造一场小规模的寂灭能量爆发！利用这爆发产生的、足以扭曲秩序感知的“混乱信号”，干扰甚至阻断苏晴的追踪！
这无异于自杀！强行引动寂灭侵蚀，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失控，将他化为虚无！左臂的荆棘化也会加速蔓延！
“你们疯了！”林默低吼，试图挣扎，但合金锁链上的禁锢力场瞬间加强，强大的电流混合着精神冲击狠狠灌入他的身体！
“呃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说服上。”灰蛇的声音依旧冰冷，“‘血爪’，准备‘催化剂’。”
“是！”外骨骼壮汉“血爪”狞笑一声，从腰间摘下一个金属圆筒，拧开。里面是几支装着粘稠、闪烁着不祥暗紫色光芒液体的注射器。他取出一支，粗大的手指弹了弹针管，暗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
“高纯度‘界域乱流萃取液’，混合了微量‘欢愉魔藤’孢子精华。”战术目镜女人平静地补充道，如同在介绍实验材料，“能有效刺激精神本源，放大负面情绪，尤其是...对‘湮灭’的渴望和失控倾向。配合你左臂的规则反噬，效果会更显着。”
疯子！这群人绝对是疯子！他们根本不在乎林默的死活，只在乎他能否制造出足够干扰苏晴的“混乱信号”！
血爪拿着那支散发着致命诱惑和恐怖气息的注射器，一步步走向被禁锢的林默。针尖闪烁着暗紫色的寒芒。
“放心，剂量是计算好的，大概率死不了。”血爪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顶多...让你那条胳膊彻底变成金属荆棘，或者脑子被‘欢愉’烧成白痴。不过，只要你识海里那宝贝‘钥匙’还在，对我们来说就够用了。”
冰冷的针尖，抵在了林默荆棘黑纹蔓延最为密集的左肩三角肌位置。皮肤下凸起的荆棘纹路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混乱气息，不安地蠕动起来，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林默的心脏。前有狼（苏晴），后有虎（暗影小队）。被禁锢，被当成工具，即将被注射致命的催化剂引动体内最恐怖的炸弹...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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