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叶东方这才发(2/2)
莫要给人添麻烦。”
待到夜深人静,牛棚飘起肉粥香。
几位白发先生捧着碗,热泪滚进粥里。
这半年来受尽折辱,如今一口热粥竟似甘霖。
农场干部虽不刁难,可终日劳作如行尸走肉。
这袋粮食,恰似黑夜里透进的一线天光。
叶东方浑然不知自己随手之举,竟重燃了众人心火。
隔夜他又摸黑送粮,偏巧撞见起夜的老教授。
月光下两道身影俱是一僵。
叶东方颔首离去,老教授却怔怔望着他背影,突然拔腿冲回牛棚——果然,每个草垛旁都多了布袋。
是个精瘦后生!老教授激动得胡须直颤,约莫十**岁,眼睛亮得像星星!
角落里的储教员突然拍腿:我知道是谁了!
众人齐刷刷望去。
前日挑粪时,听洗衣妇们闲话。”储教员压低声音,说四九城来了个能耐知青,把养猪场整治得风生水起,独住在咱牛棚附近的砖房里......
定是他!老教授们望着布袋里油亮的腊肉,喉头滚动。
就连接待咱们的娄场长和老支书,虽然态度恭敬,却始终保持着疏远。”
唯独这个从四九城来的知青,既亲近又能干,还能一次性提供这么多粮食。
依我看,十有**就是他!
几位老学者听完储教授的推断,纷纷点头赞同。
次日拂晓,叶东方起身清扫院落时,在门缝下意外瞥见一本泛黄的旧书。
那是1964年由人民出版社刊印的《闪闪的红星》短篇集。
书页虽已发黄,却保存得极为妥帖,连边角都未见丝毫卷折。
自打火车上被人塞过《少女之心》,叶东方就多了个心眼,加之近日又被敌特盯梢,他第一反应是又有人要栽赃。
他迅速拾起书本,仔细检查其中玄机。
刚翻开,就瞧见夹在扉页的纸条......
看清字条内容,叶东方顿时怔住了。
——年轻人,感谢馈赠的粮食,但我们不能平白受惠。
牛棚西南五十步有株古樟,树洞中放着我们的谢礼,望速取之。
另,若方便,能否寻些镇痛药?此处有位老者腿疾发作,彻夜难眠。
笔迹遒劲挺拔,显是某位学者手书。
叶东方暗自叹息。
他大致能猜到是哪位长者受腿疾之苦。
先前娄场长接人时,他曾暗中留意,有位老先生行走时明显跛足。
想来纸条所言便是此人。
只是叶东方也觉棘手。
镇痛药剂他确有储备,系统所赠急救箱中备有**。
但那是注射制剂,并非口服药片。
这些学者非目不识丁的村民,若拿出这种国内尚未普及的注射药剂,极易暴露身份。
况且纸条未详述病因,关节炎、风湿或外伤,用药截然不同。
在未确诊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本可请宋运萍开个中药方子配药送去。
收好书籍字条,叶东方趁晨光熹微,悄然寻至樟树下,自树洞中摸出个碎布包袱,迅即纳入储物空间。
返程时装作晨跑,途中遇见几个社员寒暄,无人察觉异样。
唯有牛棚内,两位教授始终注视着古樟方向。
见叶东方果真前来取物,相视颔首,心中已有定论。
叶东方回屋后未立即拆看布包,直至早饭后送妹妹去劳改区,又支开丁秋楠与周晓白在院中绘图,才进内室取出包袱。
展开刹那,他险些惊呼出声。
这几位老学者当真倾其所有。
包袱里竟有一对赤金耳坠、一只实心金镯,外加一枚蜜蜡色田黄石印章!
耳坠与手镯形制古朴,却是十足赤金,掂量着每件至少一两重。
单这两样金器,在六十年代也值数百元。
然比起那块田黄印章,金器反倒不值一提了。
田黄素有美誉,明清以来即为藏家珍宝,一两田黄十两金之说流传已久。
叶东方手中这枚约鸡卵大小,通体澄澈,温润如蜜,纵是外行亦知其非俗物。
若在后世,这等品相少说价值数百万。
可如今,老学者们几乎倾尽所有,只为换取些许粮食与镇痛药。
更令人心酸的是字条措辞那般谨慎,带着恳求,甚至未曾考虑——若叶东方收礼不办事,这些珍宝能否讨回。
叶东方胸中泛起苦涩。
稍加思索便知,这些教授近来处境何等艰难。
他们拿出的,恐怕是千方百计才保住、仅存的贵重物品了。
这些时日,他们想必饱尝世态炎凉,未曾感受丝毫温暖。
故而,这群老学者在高度警觉、戒备森严的表象下,内心实则脆弱不堪。
但凡有人稍示关怀,他们便如溺者逢舟,不仅倾囊相授,更暗自期盼对方能施以援手。
万幸他们遇到的是叶东方。
若碰上居心叵测之徒,这些金器田黄必定肉包子打狗,甚至诱发更险恶的贪欲,将他们最后一点值钱家当榨取殆尽。
叶东方凝视眼前珍宝,沉默许久。
思虑再三,终将物品收入储物空间。
随着系统物资日益丰沛,他对这些俗物愈发淡泊——若真需钱财,随便取支百年老参便能换来金山银山。
因此,他本无意占有这些馈赠。
但他更明白,若不收下,教授们必会忐忑不安,再不肯接受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