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次叶（2/2）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妹妹。”

听说不是来撤名，王主任脸色缓和了些，看向叶明珠：为你妹妹？是想把轧钢厂名额让给她？

这很正常。

当年叶东方的父亲为保护轧钢厂牺牲，厂里特批了一个工作名额给叶家。

现在叶东方要下乡，想把名额让给妹妹，情理之中。

但叶东方摇头：不是。

我身体不好，妹妹不放心我一个人下乡。

我们兄妹从没分开过，留她一个人在城里我也不放心。

我想请您帮忙，**妹的名字也加进下乡名单。”

这个要求让王主任很意外。

知青政策推行以来，城里孩子习惯了安稳日子，大多不愿去农村吃苦。

就算一时冲动报了名，事后反悔的也不少。

正因如此，街道办才张榜公示，就是要断了这些人反悔的念头。

可张榜后，来找她撤名的人还是很多，工作很难开展。

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要求加名下乡。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兄妹俩：你们真要一起下乡？

这次叶明珠抢先回答：是的，婶儿。

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王主任顿时眉开眼笑，态度热情起来：真是好孩子！不愧是叶立军的儿女，思想觉悟就是高！

这次她是真心夸赞。

兄妹俩自愿下乡，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这批下乡名单里有个革委会领导的孩子，是被人怂恿报的名，现在后悔了，在家闹绝食。

领导来找她撤名，可她不能开这个先例。

叶明珠的出现，正好解决了这个难题。

把你们分在一起没问题，我保证不安排你们去西北、北大荒那些艰苦地方。”王主任郑重确认，你们真是自愿的，绝不反悔？

兄妹齐声：自愿的，不反悔！

那就好！

王主任当即拍板，让兄妹在院里等着，自己骑车匆匆出门。

约半个小时后，王主任带回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是你们兄妹要下乡？男子一进来就问。

叶明珠有些害怕，抓紧了哥哥的胳膊。

叶东方拍拍妹妹的手，坦然回答：是的，我们自愿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农村天地广阔，在那里同样可以大有作为！

男子仔细打量叶东方半晌，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好孩子！眼神正直坚定，是块好料！

他坦诚相告：我家孩子没你们这么高的觉悟，报了名又反悔，在家绝食闹腾。

我身为革委会副主任，自己孩子都不能带头下乡，实在惭愧。”

叶东方明白这只是客套话。

这位既然是革委会领导，王主任自然不敢得罪。

急忙请他来，是想让叶明珠顶替他孩子下乡的名额。

果然，对方接着说：既然你妹妹自愿下乡，那就好办了。”

我准备写一份下乡名额转让的证明，你们兄妹俩签个字按个手印，表明是自愿接受这个名额的，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放心，你们帮了我家孩子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下乡虽然是响应国家号召，但你们一看就是在城里长大的，没去过农村。”

乡下条件艰苦，身上没点钱肯定不行。”

我给你们五百块，算是转让名额的补偿，有了这笔钱，你们在乡下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另外，你们要求分到同一个地方，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们办妥。”

王主任的保证加上这位中年男子的承诺，算是双重保障，叶东方知道和妹妹一起下乡的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他也看得出来，这位中年男子虽然是革委会的领导，但并没有什么官架子。

而且主动提出给他们兄妹报酬，没有用权力压人，说明这人品性还算可以。

哪怕利用职权行了些方便，也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叶东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对方没有以权压人，他反倒不好意思收这个钱了，于是摇了摇头：

叔，签协议没问题，但钱就不用给了，我们兄妹确实是自愿下乡，不是为了报酬。”

不过如果您方便的话，不知能否请您帮个忙。”

中年男子点头问道：什么忙？

叶东方把刚从贾家要来的那六百块钱全部拿了出来：

您说得对，去乡下没钱是不行的，但光有钱还不够，恐怕还得有票。”

但我们兄妹人微言轻，没有弄到票的渠道，所以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把这些钱换成全国通用的票证？

这话让中年男子吃了一惊。

但叶东方的沉着冷静和理智，反而让他更加赞赏和欣赏。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对兄妹决定下乡绝不是一时冲动，他们是真正在提前谋划，把下乡之后的事情都考虑得很周全。

叶东方这个忙要是找别人帮，可能还真不好办，但这位在革委会任职，弄点票证绝对不在话下。

他没有去接叶东方手里那些零零散散的钱，直接说道：

“你妹妹肯替我家孩子下乡，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既然你不要钱，那就按你说的，把这五百块都换成票证。”

“明天这个时候，带你妹妹来王主任家签协议，到时候票证一并给你备齐。”

“好！”

叶东方做事干脆，何况现在是对方有求于他们，自然不怕被骗。

约好时间后，他便带着妹妹离开了王家。

得知能和哥哥一起下乡，叶明珠高兴得像个孩子，挽着哥哥的手臂又蹦又跳，嘴里还哼着小调。

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模样，叶东方既觉得好笑，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这丫头单纯得像张白纸，要是独自留在城里，怕是不到一年就会被四合院那群人吃得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