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红藻现世,胎鸣撼海(2/2)
然而,就在他准备操控墨甲撤离这片死亡海域时,异变再生!那艘燃烧的“北雪丸”某个尚未被大火吞噬的密封舱室,在“星瞳”扭曲的视野中,陡然爆发出大片大片温暖的、如同朝霞般的粉红色光点!无数粉红色的丝絮状物正从破裂的容器中逸散出来,融入海水!那形样…似乎是白映雪信中提到的藻!是那未被提纯的“渊海红藻”原株?
“红…藻…!”权世勋(长子)混乱的脑海中闪过白映雪信中描述。想来在过往的击敌中他忽略过这类物品,但这次,他必须得到!为了盘龙垒万千生灵!为了那在母腹中指引他的侄儿!
“夺取…样本!”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嘶吼着下达了这近乎自杀的命令!墨甲庞大的身躯非但不退,反而顶着狂暴的水流和四散的致命碎片,如同受伤的狂龙,摆动着巨大的钢铁之躯,朝着那燃烧的货轮、朝着那片逸散的粉红光晕,一头撞了过去!
胎鸣撼海,焚城烈焰中,深海龙王以身为饵,扑向那救世的微光!
第三幕:青丝砺雪,烽火铸名(盘龙垒,主厅灵堂)
权世勋(幼子)回来了。不是凯旋,是浴血的归巢。他躺在临时担架上,由傅三爷手下最精锐的“无影卫”抬入主厅。脸色灰败如金纸,肩胛骨处简陋包扎的麻布已被黑红的血水浸透,散发出腐败的恶臭。肺部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那是地下毒烟灼伤的痕迹。他紧闭着眼,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深渊边缘沉浮,唯有怀中紧贴胸口的那枚玉韘,传来一丝温润而熟悉的触感,是他与这炼狱人间唯一的联系。
灵堂内,白烛高烧,光线昏黄跳跃,将白映雪的身影投在挂满忠烈牌位的冰冷石壁上,拉得细长而孤寂。权忠、陈玄礼、傅三爷(重伤昏迷牌位提前立上冲喜)、枭、隼、赵龙…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烛味、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白映雪就站在这些牌位前。她没有看担架上的丈夫,只是背对着众人,纤细的手指缓缓拂过冰冷的灵牌,指尖在“权忠”和“陈玄礼”的名字上长久停留。宽大的素白衣袍已掩不住腹部的浑圆高耸,权靖烽在母腹中的躁动从未如此刻般激烈而清晰,带着一种新生的、愤怒的力量,一次次撞击着她的掌心,仿佛在催促,在呐喊。
王有禄快步上前,低声汇报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李把头死士队传回第一道‘地听’密讯!循念玄血符指引,于黑石隘外七十里‘鬼见愁’峡谷,发现倭寇‘亡者行军’废弃营地!焚烧残留器物无数!截杀疑似携带菌株逃逸倭兵三人!尽焚之!并…发现小股倭寇掩护撤离之痕迹,似有重要器物转移,李把头已带精锐小队咬上去了!”
“陈先生确认,影佐药水系‘渊海红藻’所制!此物生于深海火山,乃天生克菌神物!大当家海上血战,焚毁倭寇运输船‘北雪丸’,重创护航舰!墨甲…墨甲最后传讯…似为夺取红藻本源,强行冲击燃烧货轮…信号…中断了…”最后一句,王有禄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悲痛和不确定。
信号中断!墨甲冲击燃烧的货轮!权世勋(长子)生死未卜!
担架上的权世勋(幼子)身体猛地一颤,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模糊的、痛苦的呜咽,紧闭的眼角渗出混着血丝的泪。
灵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的燃烧声和白映雪指尖划过灵牌的细微摩擦声。
良久,白映雪缓缓转过身。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映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泪水,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历经血火淬炼后的、冰冷到极致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那即将喷发的熔岩。她的目光扫过担架上生死不知的丈夫,扫过灵堂上密密麻麻的牌位,最后,落在自己高隆的腹部。掌心下,权靖烽的踢动带着一种与这肃杀灵堂格格不入的、磅礴的生命力。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缓缓走到主位前,那里供奉着原本在权世勋(幼子)手上,白权两家象征家主的玉韘。她伸出手,没有触碰玉韘,而是珍而重之地取下了发髻间那支金镶修复的玉簪——白映雪身份的象征,也是白家掌权的信物之一。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将玉簪…缓缓地、坚定地…簪在了自己如瀑的青丝之上。不再是为了仪容,而是一种宣告,一种传承。
“传令。”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回荡在肃穆的灵堂,如同金铁交鸣:
“一、举哀!为权忠、为陈玄礼、为傅三爷、为枭、为隼、为所有战死之英魂!灵前血酒,不饮尽,仇不息!”
“二、集全堡之力,助陈清河!解析红藻之秘!以赤焰草为基,以红藻为引,不惜代价,炼出真正可灭杀‘冰髓菌’之药!药成之日,名为——‘靖烽散’!”
“三、通告怒海!生要见人,死要见甲!全力搜寻权大当家与墨甲踪迹!活,接他回家!死…带他归鞘!”
“四、盘龙垒自即日起,外松内紧!所有力量,转入地堡深层!静待李振彪死士队最终讯息,静待…‘靖烽散’成!”
她最后将手覆上腹部,感受着那强有力的生命脉动,目光穿透灵堂的昏暗,仿佛看到了西北风雪中李振彪焚烧的烈焰,看到了渤海深渊里兄长搏杀的怒涛,看到了实验室中陈清河呕心沥血的灯火。
“此役未终,然曙光已现。这血海深仇,这万千生灵之望,这破碎山河之期许…”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云霄的决绝,如同誓言,镌刻在灵堂的每一块砖石之上:
“皆系于汝身——权、靖、烽!”
青丝如墨,簪玉承殇。腹中的胎动第一次,以“权靖烽”之名,在这血火交织的灵堂内,发出了震动盘龙、撼动深海的初啼。烽火砺就之名,于此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