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弹壳承重,冰城血誓(2/2)
焚!霜!绝!
鲜血淋漓,力透石面!带着一种玉石俱焚、不死不休的决绝!
“传令!”白映雪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血誓的沉重,响彻药庐,穿透棚户,回荡在整个盘龙堡垒上空:
“一、所有墨家工坊,停造一切非必要机关!集中所有人力、物力、‘地肺炉’火力,全力熔炼‘地心火髓’!纯度要最高!数量要最大!不惜…熔毁秘藏古器为薪!”
“二、集中所有药师!以‘赤焰焚霜汤’为基础,加入双倍‘地心火髓’!不!三倍!五倍!给我熬炼!熬出最烈、最霸道的‘焚霜绝命汤’!药性过烈会死人?总比化成一滩脓血强!敢饮此汤者,方有一线生机!不敢饮者…听天由命!”
“三、组织死士!携带‘焚霜绝命汤’浓缩药膏与特制火油燃烧弹!待‘断链’三队摧毁雪融点后,由李振彪带队,给我反其道而行!沿着念玄血符指向的西北方…那‘亡者行军’的来路!找到他们可能残留的营地、丢弃的器物…乃至可能逃逸的携带者!找到一处,焚毁一处!撒上药膏!将死亡…给我烧回去!用烈火…在这冰天雪地中,烧出一条活路!”
“盘龙垒在!人在!城在!白映雪在此立誓:”
“若天不佑我盘龙,此身必与堡垒共存亡!若侥幸得存…”她的手轻轻覆上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温柔,随即化为更深的决绝,“此子…生而姓权!名…必含‘靖’字!承父志,靖国难!此恨…此仇…永世不忘!”
冰城血誓,赤焰焚霜!白映雪以掌心血,点燃了这座濒死堡垒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抗争烈焰!焚霜绝命,向死而生!盘龙垒的每一块砖石,每一个人,都在这位身怀六甲的年轻主母带领下,发出了对灭绝命运最惨烈的咆哮!
第三幕:砺锋锁龙,弹壳承重(石岛湾砺锋洞深处)
砺锋洞深处,炉火依旧熊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重与压抑。墨甲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黝黑的甲身反射着跳跃的火光,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
权世勋(长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近炉火。他独自坐在洞窟最深处、靠近冰冷海水的礁石平台上,远离人群。归鞘刀插在身旁的岩石缝隙里,刀身嗡鸣不止,清冷的鸣音在空旷的洞窟内回荡,试图压制着什么。他赤裸的上身布满冷汗,肌肉虬结,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额角被自己用刀鞘砸破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但新的血丝正从紧咬的牙关渗出,一连多日,他都是如此。
脑海中,那片琉璃地狱的幻象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反扑!炉火跳跃的烈焰在他眼中化作了流淌的熔融琉璃,弟子们忙碌的身影扭曲成了嘶吼的琉璃怪物,甚至连洞壁上嶙峋的岩石,都化作了向他扑来的、流淌着七彩毒液的巨兽獠牙!归鞘刀的清鸣如同风中残烛,那冰冷的触感带来的清明越来越短暂,间隔越来越长。他能感觉到,那源自星图奥秘的狂暴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神智,试图将他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呃…嗬嗬…”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间溢出。他猛地拔出归鞘刀,刀锋狠狠划过自己的左臂!皮开肉绽,鲜血涌出!剧烈的疼痛如同闪电,再次劈开混乱!
“大当家!”刘把头和墨离等人远远看着,心急如焚,却又不敢靠近。权世勋(长子)之前狂暴的状态让他们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护卫捧着一个用火漆密封的小铜管,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当家…栖霞谷…最高密级…鸽信…”
权世勋(长子)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睁开,混乱中带着一丝挣扎的清明。他一把夺过铜管,粗暴地捏碎火漆,抽出里面卷着的薄纸。
是白映雪的亲笔。字迹依旧清隽,却力透纸背,带着硝烟与血火的气息:
“大哥钧鉴:栖霞危殆,‘雪融’毒深,冰髓蚀城。新渠虽成,菌患难除。幸清河冒死得南疆‘赤焰草’,‘焚霜汤’初显其效,然杯水车薪。弟媳映雪,身怀世勋骨肉,然值此家国危难、血脉存续之际,特再相告。‘冰巢’已毁于北平,然影佐毒计未尽,陆路‘冰轮’已启,‘亡者行军’携灭世菌株扑向雪融点!渤海锁链,万不可断!盼大哥务必善自珍重,归鞘藏锋,以待来日。栖霞与腹中之子,皆盼亲长安康,共御此劫。映雪血书。”
骨肉!对!我权家的骨肉!权家…父亲....!这忠告如同甘霖,瞬间浇灌在他因疯狂而干裂的心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更沉重的责任感汹涌而来!但紧随其后的,是“雪融毒深”、“冰髓蚀城”、“亡者行军”、“灭世菌株”这些字眼带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和焚天之怒!
“影佐——!”权世勋(长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狂暴的杀气混合着守护亲族的本能,与脑海中翻腾的琉璃幻象激烈碰撞!他猛地抓起插在岩石中的归鞘刀,刀锋直指洞外墨色翻涌的大海!眼中赤红如血,混乱与清明疯狂交织!
他看到了!在那墨色的波涛之下,在那琉璃幻象的深处,无数艘日军的运输船、潜艇,如同流淌着毒液的琉璃虫豸,正试图冲破怒海联盟的封锁,将更多的死亡运往华北!运往栖霞!运往…他未出世的侄儿所在之地!
“墨离!”权世勋(长子)的声音嘶哑如砂轮摩擦,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渊瞳’…备用晶石…装填!‘惊雷巢’…全部换成‘焚城’弹头!‘墨漩’…给我调试到极限功率!老子要…扫海!”
“大当家!您的身体…”墨离惊骇。
“执行命令!”权世勋(长子)厉吼,归鞘刀狠狠劈在身旁礁石上,火星四溅!“告诉所有兄弟!倭寇的毒船…一艘也不许过!过一艘…老子亲自开着墨甲…撞沉它!”
他喘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外的大海。左手紧紧攥着胸前那枚冰冷的弹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弹壳粗糙的表面硌着掌心,仿佛父亲权忠和无数战死袍泽的英魂在无声地凝视着他,将守护渤海、守护血脉、守护这最后一道海上防线的千钧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归鞘藏锋?不!此刻的怒海龙王,需要的是更狂暴的出鞘!以这濒临崩溃的躯体和燃烧的神智为薪,点燃焚海烈焰!弹壳承重,血火淬锋!砺锋洞的炉火,映照着这尊将自己与墨甲一同锁在战争与疯狂边缘的深海龙王,也照亮了他胸前那枚象征着传承与牺牲的、冰冷而沉重的黄铜弹壳。渤海之上,一场针对“亡者行军”补给线的、更加惨烈的深海猎杀,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