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青囊星火,墨甲归鞘(2/2)
权世勋(长子)霍然起身,眼中赤芒暴涨,瞬间压过混乱痛楚!他一把抓过卷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玄奥星图与连接点。星陨墟奥秘终于与墨家机关术交汇!不枉墨家子弟呕心沥血钻研了这么久的时间,倭寇声波阴影虽然未散,但一道更强大、更契合墨甲本质的力量之门却已轰然洞开!
“星墟金尘…还有多少?”声音嘶哑急切。
“陈先生…配药所余,还有三钱…”墨离声音低了下去,痛惜难掩。主上陈玄礼去逝,稀世奇物成绝响。
权世勋(长子)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膝上归鞘刀冰冷鞘身,望向洞外墨色翻涌的海面。“三钱…够了!立刻准备!按图索骥,重铸‘渊瞳’!”斩钉截铁,“下一次,老子要让黑田的声波,变成挠痒痒的蚊蚋!”墨甲归鞘,是为更狂暴的出鞘。星图启明,指向怒海之上更深沉的黑暗与碾碎一切的力量!他抚摸着归鞘刀冰冷的吞口,狂暴的心绪在星图的辉光与复仇的烈焰中,逐渐沉淀为冰冷的决心。
第三幕:寒夜同衾,心防初融(栖霞谷,权世勋居所)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陈玄礼灵堂的香火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权世勋(幼子)的书房内,油灯如豆。他褪下染血的素麻外袍,露出左肩胛处被白布层层包裹的伤口,血迹已洇透最外层。白日里,谷南粮仓遭倭寇小队突袭,奸细的冷枪虽未伤及筋骨,却在权世勋(幼子)肩膀留下火辣辣的灼痛与失血后的寒意。此刻,他试图用右手去够案几上的金疮药瓶,动作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门被轻轻推开。白映雪端着一盆热水和干净布巾走了进来,左臂仍悬着,动作却比前几日灵便许多。荆钗素衣,清冷如月。她看到权世勋(幼子)笨拙的动作和肩头刺目的殷红,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快走几步上前。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放下水盆,走到他身后,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臂,替他解开染血的绷带。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专注,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当狰狞的枪伤暴露在昏黄灯光下,她呼吸微微一滞,随即更轻缓地清理血污,敷上特制的草药膏。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火燎般的疼痛。
权世勋(幼子)身体僵硬,感受着身后那清冷又带着奇异温暖的气息。她的发丝偶尔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冷冽药香。自定州成婚至今,两人名为夫妻,却无夫妻之实,说是夫妻,实为盟友。白映雪如冰川,冷静疏离,将所有心力投入救国与抗倭大局。他敬她、重她,依赖她的智慧,却从未逾越那道无形的界限。此刻,在这劫后余生的寂静寒夜,在她指尖的触碰与无声的照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依赖、心疼与难以言喻渴望的情绪,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这少年的心里,悄然涌动。
“今日…多谢。”他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谢她及时调兵稳住粮仓,更谢她此刻的照拂。
白映雪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平静:“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谷中不可一日无主,你若倒下,影佐只会更猖狂。”她熟练地打好最后一个结,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紧实的背肌,两人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端起水盆,转身欲走。权世勋(幼子)却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动作牵扯伤口,痛得他吸了口气,却固执地没有松开。白映雪停下脚步,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投下深邃的光影,遥想当年自己旁侧读书的稚子,如今已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儿郎!
“映雪…”权世勋(幼子)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尽疲惫与后怕的低语,“今日那枪…若再偏半分…”他没说下去,但眼中残留的惊悸与深藏的恐惧,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舅父刚去,若再失去她…他不敢想。
白映雪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脆弱,看着他肩头染血的绷带,看着这空寂冰冷的屋子。陈玄礼的音容笑貌、傅三爷的蜡丸托付、影佐狰狞的嘴脸、谷中军民依赖的目光…无数重压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她一直以超乎常人的冷静支撑着,此刻,在他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恐惧面前,那道坚不可摧的心防,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手腕。良久,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却没有离开。反而走到榻边,将叠放整齐的被褥铺开。然后,她吹熄了书案上的油灯,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晕。
在权世勋(幼子)愕然的目光中,白映雪走到他面前,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心和脸颊沾染的些许灰烬。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夜深了,寒气重。”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月光更清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融化坚冰的温度,“你身上有伤,需得暖着。”她顿了顿,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素来清冷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低不可闻,却清晰无比,“…我陪你。”
没有更多的言语。她率先躺下,背对着他,占据了床榻里侧,留下外侧足够的位置。纤细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单薄而决绝。
权世勋(幼子)怔在原地,胸腔内如同擂鼓。他看着那背对着他的身影,看着她散落在枕边的几缕青丝,巨大的震动与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伤痛与寒冷。他缓缓躺下,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她的伤臂。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热和同样激烈的心跳。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冰冷僵持了多年的界限,在这战火未熄、灵堂香火未散的寒夜里,被一种超越盟约的、生死与共的依存感悄然融化。同衾而卧,无关风月,却比任何肌肤之亲更深刻地烙印在彼此心头。权世勋(幼子)听着身侧均匀清浅的呼吸,肩头的疼痛似乎也麻木了,紧绷的心弦第一次真正地、缓缓放松下来。他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带着悲怆与暖意的宁静。白映雪背对着他,长睫微颤,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带着伤痛的体温和那份沉甸甸的、无声的守护。冰川之下,暗流汹涌,只为那可能的、共同期盼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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