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星槎渡海,墨甲归鲁(2/2)
“团聚…”白映雪握着玉簪锦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要将那坚韧的木盒捏断。夫君将直面鹰愁涧的凶险伏杀!而长子携重器东归换防…只为了让他们夫妻在这乱世烽火中,能短暂地握住彼此的手。一股汹涌的酸涩与滚烫的暖意猛地冲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压下,化作眼底更深的坚毅。她垂眸,看着玉簪锦盒在自己掌心被捏拿的炙热,仿佛那是夫君掌心的温度。
“传令赵军侯,”她抬起头,声音斩断所有柔软,带着淬火的冷硬,“谷中所有能动之人,依计行事!野狼坳一战,我要听到黑蝠门的哀嚎!让影佐知道,栖霞谷的刀,断了也会咬下他一块肉!”她顿了顿,将一根普通荆钗插入松散的发髻,如同在插下一面不倒的战旗。“再备一份新采的紫丹参…待海路通时,送去石岛湾。告诉他…谷在,钗在,人…等他归。”最后三字,轻如叹息,重逾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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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怒海惊鸿,归鞘映月(山东,石岛湾锚地,“海龙号”)
“海龙号”在惊涛骇浪中剧烈起伏,船舱内气氛却比外面的风暴更压抑。权世勋(幼子)如同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在狭窄的指挥室内焦躁踱步。他手中死死攥着两张几乎同时抵达的鸽信。
第一张,字迹力透纸背,是长兄的手书:“兄携墨甲星图,东归助战换防。鹰愁涧之局,你我兄弟共破之!待斩尽黑蝠,即护汝归谷,与映雪团聚!”
第二张,字迹娟秀却隐含颤抖,出自王有禄代笔:“大小姐掌中黑蝠奇毒,幸得晋南星墟神药,性命无虞,然元气大伤,左臂几废…黑蝠断腕首领遁走,谷中危局未解…大小姐言:谷在,钗在,待君归。”
“大小姐…”权世勋(幼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橡木桌案上!木屑纷飞!掌中信纸被攥得粉碎!他眼前仿佛看到妻子苍白如纸的面容,看到那只被剧毒侵蚀、几乎废掉的手臂!而自己,却被困在这该死的海上!滔天的怒火与锥心的痛楚几乎将他撕裂!黑蝠门!影佐!此仇不共戴天!
“二爷!东北方向!有船队!打盘龙垒‘三环墨月’旗!”了望塔的嘶喊穿透风雨。
权世勋(幼子)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眸如同淬毒的利刃射向舷窗!他一把抓起单筒千里镜。镜中波涛如山,几艘晋南河船在“潜龙梭”护卫下破浪而来。为首船头,一个高大如铁塔的身影迎风屹立,墨衣猎猎,腰挎长刀,正是阔别经年的兄长!
“开闸!迎船!”权世勋(幼子)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与一丝绝境逢生的希冀,如炮弹般冲出指挥室!
两船相接,跳板落下。权世勋(幼子)第一个冲上对方甲板,海风卷着冰冷的咸腥扑打着他赤红的双眼。兄弟二人,隔着烽烟与生死,终于再次面对面。
没有寒暄。权世勋(长子)一眼便看到幼弟眼中那焚天的怒火与深藏的痛楚,更看到他紧攥的、指缝间露出染血信笺碎屑的拳头。他心中一沉,瞬间明了栖霞谷传书的内容。他解下背后沉重的铁匣,咚的一声顿在甲板上,直接推到幼弟脚边:“墨晶钢,新弩图。为兄归来,助你屠蝠。”又掏出密封的星图推演结果,“鹰愁涧,三日后丑时末刻。”最后,他从贴身内袋取出一个用数层油布密封的小玉盒,声音沉凝如铁:“清河兄托付,星墟青灵丹余药…给映雪弟妹固本培元,我来的紧急,便没有绕道去栖霞谷送药,你归去之时正好带上。”
权世勋(幼子)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小小的玉盒上,仿佛那是妻子的生机所系。他一把抓过,入手温润,却重得让他手臂颤抖。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盯着兄长,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海风也吹不散的浓重血腥气:“哥!我要他们的血!现在!立刻!马上!”
权世勋(长子)一步上前,与幼弟并肩而立,面朝怒海狂涛。归鞘刀在腰间发出低沉嗡鸣,似在应和幼弟心中翻腾的杀意。他抬手,重重按在幼弟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肩膀上,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战鼓擂响:
“好!召集弟兄!升帐!目标——鹰愁涧!此战,不留活口!用黑蝠之血,祭我权家儿媳之伤!也告诉倭寇,我海龙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