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墨甲初啼,血令碎舰(2/2)
“潜龙梭”内,特制的延时燧发装置被触发!火星顺着导管迅速蔓延!
“轰!轰!”沉闷的爆炸声从两艘护航舰的船底传来!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内部闷燃的恐怖!特制的油脂瞬间引燃,混合着“燧火琉璃”粉末产生的毒烟和高温,在船舱内部肆虐!船体剧烈震动,浓烟从各个缝隙喷涌而出!两艘护航舰瞬间失去了动力和战斗力,如同两条垂死的巨鲸在海面上打转、燃烧!
“扶桑丸”上的日军惊呆了!他们甚至没看到敌人,两艘护卫舰就莫名其妙地起火瘫痪了!
“就是现在!全体出击!”权世勋(幼子)厉吼!他所在的“潜龙梭”和其他几条梭艇如同离弦之箭,迅速上浮至“扶桑丸”侧舷!舱盖打开,早已准备好的联盟汉子口衔短刃,抛出飞爪,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攀上高大的船舷!
“敌袭!敌袭!”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甲板上的日军慌忙举枪射击!但联盟的汉子们动作更快!他们目标明确——驾驶舱和轮机舱!
权世勋(幼子)身先士卒,青玉韘在晨光中一闪。他手持一柄特制的、带有倒钩的鱼叉枪,精准地射穿一名机枪手的喉咙!随即拔出腰间的砍刀,冲入混乱的敌群!刀光闪处,血花迸溅!刘把头、陈五等人紧随其后,如同猛虎入羊群!
战斗在狭窄的甲板上惨烈展开。日军训练有素,但联盟的汉子们怀着国仇家恨,悍不畏死!更致命的是,几处关键位置被投掷了“燧火琉璃”,毒烟弥漫,进一步瓦解了日军的抵抗。
权世勋(幼子)浑身浴血,砍翻一名日军军官,冲到了驾驶舱前!他一脚踹开舱门,里面几名日军船员正惊恐地试图转向。权世勋(幼子)眼中寒光一闪,手中血令狠狠砸在舵轮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血令在此!此船,我权世勋(幼子)收下了!送你们——回东洋老家!”他怒吼着,一刀劈断了舵轮连接杆!同时,刘把头带人冲进了轮机舱,破坏了动力系统!
失去动力的“扶桑丸”如同无头苍蝇在海面打转。权世勋(幼子)登上舰桥最高处,迎着凛冽的海风,将手中的血令高高举起!暗红的令牌在初升的朝阳下,仿佛燃烧起来!
“升旗!发信号!让后面的兄弟船队过来!接收俘虏!焚毁敌舰!”他对着下方激战的兄弟们嘶声怒吼!
一面简陋却巨大的、绣着“怒海抗倭”四个血字的旗帜,在“扶桑丸”残破的桅杆上冉冉升起!与此同时,几艘悬挂着“怒海联盟”旗帜的快船,从远处的薄雾中疾驰而来!
血令所指,怒海焚舟!权世勋(幼子)以一场干净利落的海上奇袭,宣告了“怒海联盟”在民族危亡时刻的正式亮剑!
(三)荆钗为旗,荒山立规(太行山深处,新辟的流民营地“栖霞谷”)
栖霞谷,一处相对隐蔽背风的山坳。数万定州难民如同惊弓之鸟,暂时在此落脚。山谷里支起了简陋的窝棚,炊烟袅袅,却掩不住弥漫的悲苦和茫然。疾病、饥饿、绝望,如同无形的瘟疫,随时可能将这支庞大的队伍彻底摧毁。
营地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被清理出来,权当点将台。白映雪依旧是一身素蓝布衣,荆钗绾发,站在巨石上。她的脸庞清减了许多,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舅公李守拙、王有禄以及几位路上表现出众的乡老、溃兵军官站在她身后。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着,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位将他们带出死地,又带入这荒山绝境的女家主。
“乡亲们!”白映雪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逃出了定州,躲过了倭寇的刀锋,但这大山,不会凭空长出粮食养活数万人!更不会自己长出刀枪,挡住可能追来的豺狼!”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或焦虑的脸:
“等,是等不来活路的!靠别人施舍,更靠不住!我们的活路,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在这绝境里,一寸寸地刨出来!”
“从今日起!栖霞谷,立规矩!”
“第一条:以户为单位,十户为一‘甲’,选一甲长;十甲为一‘保’,选一保长!保甲长负责清点人口,分配任务,维持秩序!凡有作奸犯科、恃强凌弱、煽动恐慌者,由保甲长议定,轻则鞭笞劳役,重则驱逐出谷!生死自负!”她引《管子·牧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然乱世求生,当以严法束行,方能聚众力,渡难关!”
“第二条:凡有气力者,无论男女老幼,皆需出力!男人,由张把总(收拢的溃兵军官)带领,组建护谷队,伐木削尖为矛,采石为垒,日夜操练,防备山匪倭寇探子!同时,于谷口险要处,依舅公(李守拙)所授《墨子》‘备城门’之法,修筑防御工事!女人和孩子,由王总管带领,采摘一切可食野菜野果,收集药材!老人,负责看顾幼童,修补衣物器具!”
“第三条:粮食,统一收缴,统一分配!每日按人头,由保甲长监督发放!任何人不得私藏!违者,断粮三日!举报属实者,赏!白家尚存之盐、药,亦按此例!我们要活下去,就要勒紧裤腰带,同甘共苦,共度时艰!”
“第四条:凡有一技之长者——郎中、铁匠、木匠、猎户——即刻到李老先生处登记!成立‘百工营’!郎中治病救人;铁匠修补工具,打造箭头;木匠制作拒马器械;猎户教导青壮设陷阱捕猎!凡有贡献者,口粮酌情增加!”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
“我知道!这规矩严苛!这日子艰难!但请诸位看看我们身后的妇孺!看看我们身边的老人!想想那些死在定州城外的乡亲!想想那些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我们多活一天,多积蓄一分力量,就是多一份希望!为死去的亲人,为活着的后代,也为我们脚下这片祖宗留下的土地!我们必须活下去!必须像个样子地活下去!”
她猛地拔下发髻间的荆钗,高高举起!那根普通的荆木发钗,在初升的阳光下,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和意志!
“以此荆钗为誓!我白映雪,与诸位同食同宿,同生共死!凡我定州流民,当谨守此规!勠力同心!在这太行山深处,筑起我们活命的长城!待到他日驱除倭寇,光复家园!此钗,便是见证!”
荆钗为旗,荒山立规!她并没有直接去晋南与父亲会和,而是要先让流民可以在大山生存下去,白映雪以非凡的魄力和智慧,在这绝境之中,为混乱的数万流民建立起一套严酷却有效的战时生存法则。她不再仅仅是白家的家主,更是这支庞大流民队伍当之无愧的领袖与灵魂!一面在废墟和烽烟中顽强竖起的生存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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