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血引金针,太行惊雷(2/2)
天色将明未明,太行群峰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之中。砺锋堂外,权世勋(幼子)因失血和心神损耗,脸色苍白,由陈清河搀扶着坐在石凳上休息,目光却始终关切地望着观星台的方向。经过一夜惊心动魄的救治,权世勋(长子)体内肆虐的“蚀心丝”毒素已被拔除大半,心魔暂时被压制,陷入了深沉而平稳的睡眠。陈玄礼正在为他做最后的疏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得如同爆豆般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名负责情报的虎贲卫精锐,浑身汗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手中紧握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边缘还带着焦痕的电报纸,不顾一切地冲向砺锋堂!
“主上!主上!急电!北平…北平出大事了!”他几乎是撞开了砺锋堂的门,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愤怒。
陈玄礼刚为权世勋(长子)盖好薄被,闻声身形一闪已至门口。他接过电报纸,目光如电扫过上面那几行简短却足以令山河变色的电文:
“十万火急!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夜,倭寇借口士兵失踪,悍然炮轰卢沟桥!我守军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冯吉团奋起抵抗!激战彻夜!宛平城危!平津告急!华北…已全面开战!”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九天惊雷,在陈玄礼脑中炸响!饶是他数十年隐居,心志早已磨砺得古井无波,此刻握着电文的手指也忍不住微微颤抖!那薄薄的一页纸,重逾千钧!上面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同胞的鲜血和民族的屈辱!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视线仿佛穿透了千山万壑,看到了卢沟桥头在炮火中坍塌的石狮,看到了宛平城头浴血奋战的模糊身影!一股沉寂了数十年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在他苍老却依旧挺直的脊梁里轰然爆发!青囊悬壶济世之心,瞬间被家国存亡的滔天巨浪淹没!
“父亲!”陈清河也看到了电文,脸色瞬间煞白。
“哥?”权世勋(幼子)挣扎着站起,看到陈玄礼父子的脸色,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陈玄礼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砺锋堂,将手中的电文狠狠拍在院中的石桌上!声如寒铁,带着金戈交鸣的杀伐之音,响彻整个寂静的青囊幽谷:
“北平急电!倭寇于卢沟桥…悍然炮轰!二十九军将士…浴血抵抗!华北…全面开战了!!!”
“什么?!”
“倭寇打过来了?!”
闻讯赶来的虎贲卫和谷中仆役,瞬间哗然!震惊、愤怒、恐惧、决绝…种种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权世勋(幼子)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石桌才勉强站稳。卢沟桥…北平…炮轰…开战…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所有的谋划、家族的恩怨、个人的得失,在这一刻都变得如此渺小!国破家何在?!倭寇的铁蹄,已经踏碎了国门!
“呃…呃…吼——!!!”
一声低沉、压抑、却蕴含着无尽暴怒与杀意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太古凶兽从深渊中苏醒,猛地从观星台方向传来!那咆哮声起初还有些模糊,随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带着撕裂一切的仇恨!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观星台入口,一个高大却消瘦的身影,正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正是本该沉睡的权世勋(长子)!他不知何时强行挣脱了残余的药力束缚,挣扎着来到了这里!他赤着上身,胸口那副金红图箓尚未完全褪去,绷带下隐隐渗出血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曾充满疯狂、痛苦、迷茫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两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那是刻骨的仇恨,是滔天的愤怒,是觉醒的战士对侵略者最原始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石桌上那张染血的电文,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点燃。他看到了弟弟苍白脸上的震惊与悲愤,看到了陈玄礼眼中那沉寂多年的怒火,看到了周围一张张被国仇家恨点燃的面孔!
所有的混沌被这惊天噩耗彻底驱散!所有的迷茫被这亡国灭种的危机碾得粉碎!父亲的血仇,自身的屈辱,兄弟的情谊,在这一刻,都汇聚成一股洪流,指向同一个目标!
他猛地挺直了伤痕累累却依旧如标枪般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却无比坚定地向前踏出。他推开试图搀扶的陈清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仿佛要穿透群山,看到那片燃烧的土地。他的喉咙里,再次滚动出那沙哑却足以令鬼神惊惧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迸出的带血冰碴:
“倭…寇…杀!!!”
太行幽谷,怒龙睁目!卢沟桥的炮火,点燃了沉寂的巨兽。权家兄弟的血仇,白映雪的残簪,陈玄礼的青囊,与四万万同胞决死的怒吼,即将汇入这席卷神州的铁血洪流!烽火奠基的第一幕,在民族存亡的惊天霹雳中,迎来了它最悲壮也最炽烈的转折!